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进来，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秦沈氏裸露的手腕上。
她坐在方府内院书房的软榻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羊脂玉镯。
这是她出嫁时，母亲亲手戴在她手上的。
如今，玉镯温润的光泽下，藏着一道极细微的裂纹。
那是昨日祭祖前，她在整理旧物时，从箱底翻出的那幅《百子千孙图》留下的痕迹。
画轴转动间，锦缎下的凉意让她彻骨生寒。
那不是丝绸该有的温度，而是死物的冰冷。
她早就察觉异样，却一直在等。
等到方老爷为了掩盖纳妾私通、导致嫡子夭折的丑闻，不惜动用政治盟友的信任，将这幅画调包。
等到今日，祭祖大典的前一日。
若不在此时揭穿，明日家族便默认了这份羞辱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沉重而拖沓。
新管家周嬷嬷端着托盘走了进来。
托盘上是一碗刚熬好的安神汤，热气腾腾，却掩盖不住那股苦涩的药味。
“夫人，老爷吩咐您早些歇息。”
周嬷嬷的声音尖酸刻薄，带着几分阴阳怪意的试探，“侧室妹妹已被禁足，这家里一时乱得很，您身子弱，可别累坏了。”
秦沈氏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周嬷嬷手中的托盘上。
那里除了药碗，还有一把铜钥匙。
钥匙柄上刻着方府密档室的纹路。
那是方家最隐秘的地方，存放着历年来的账册和往来书信。
也是当年那场“南疆”银丝交易，唯一能证明方老爷清白的地方——或者说，罪证。
秦沈氏知道，翠儿就在门外。
那个平日里怯懦结巴的贴身丫鬟，此刻正屏住呼吸，试图透过门缝窥探她的神情。
她在确认，秦沈氏是否真的如外界传言那般，因连日来的打击而精神崩溃。
只有当方老爷相信她彻底失控，才会放松警惕。
才能给她进入书房密档室的机会。
秦沈氏缓缓抬起头，眼眶微红，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。
“嬷嬷，”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我想看看那幅画。”
周嬷嬷愣了一下：“什么画？”
“《百子千孙图》。”
秦沈氏站起身，脚步虚浮地走向书架。
她的手指颤抖着，划过一排排线装书脊。
最终，停在一本泛黄的族谱前。
“我记得，父亲说过，这幅画里藏着秦家的秘密。”
她转过身，看着周嬷嬷，眼神空洞而绝望，“如果画没了，秦家的脸面也就没了。我……我活不下去了。”
说着，她猛地伸手，想要去抓书架上的某样东西。
动作太大，带倒了旁边的花瓶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碎片四溅，其中一块锋利的瓷片，划过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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