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入，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将秦沈氏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她指尖微颤，并未立刻翻开那页血渍斑斑的账册，而是先屏住呼吸，仔细嗅了嗅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。
那是陈年干涸的血迹，混合着霉烂纸张特有的酸腐气，令人作呕。
秦沈氏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翻涌的恨意，用袖中暗藏的银针轻轻挑开账册封皮的一角。
这一卷落到的局面，并非简单的查账，而是一场与死人的对话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终于翻开了最后一页。
烛光瞬间照亮了那片暗红色的污渍。
字迹果然模糊不清，像是被泪水或雨水冲刷过，又或是书写者在极度痛苦中颤抖所致。
但秦沈氏毕竟是秦家嫡女，自幼研习鉴画辨物，对墨迹的渗透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。
她没有急着辨认文字，而是将烛火凑近，利用光影的角度，观察墨迹晕染的边缘。
“南疆……”
她轻声念出第一个词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，却重重砸在心头。
紧接着，是几个晦涩的术语：
“赤铜丝”、“三钱金”、“换骨”。
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，指向了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秘密。
方老爷为何要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将那幅名为《百子千孙图》的素绢藏于书房最显眼处？
此刻，秦沈氏心中有了答案。
那不是炫耀，而是挑衅。
更是为了掩盖。
因为真正的《百子千孙图》早已在当年那场变故中损毁，他必须用一幅赝品——也就是如今这卷被调包的素绢——来维持方家在朝堂上的体面，以及他与南疆盟友之间那份不可告人的交易契约。
听到秦家祖传鉴别法时，他脸色惨白如纸，不是因为画作真假，而是因为他知道，只有秦家的人才认得那素绢背面隐藏的“换骨”标记。
一旦标记暴露，所谓的家族荣耀，不过是建立在叛国私通之上的空中楼阁。
秦沈氏的手指抚过那些数字，心中冷笑。
方老爷以为烧毁灰烬落入茶盏就能一了百了？
殊不知，真正的证据，从来不在纸上，而在人心里。
就在她默记完关键信息，准备合上账册的瞬间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稳，缓慢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是方老爷。
秦沈氏瞳孔骤缩，动作却未停。
她将账册迅速塞回原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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