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进来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无声地缠绕在方府内院的回廊上。
秦沈氏坐在紫檀木圈椅中，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雨前龙井。茶烟袅袅升起，模糊了她清瘦的面容，却遮不住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。
窗外天色阴沉，铅灰色的云层低垂，仿佛随时会压垮这看似稳固的方家屋檐。
这是祭祖大典的前一日。
也是方老爷试图挽回颜面的最后时刻。
周嬷嬷站在侧首，手里攥着帕子，指节泛白。她不敢看秦沈氏，目光只敢落在脚边那盆即将燃尽的炭火上，呼吸急促而破碎。
“夫人。”
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方老爷换了一身玄色常服，依旧盘着那两颗核桃。只是这一次，核桃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，在他手中显得有些凌乱和迟滞。
他走到案几前，并没有坐下，而是背对着秦沈氏，盯着墙上那幅空荡荡的挂轴位置——那里原本挂着被揭穿的“百子千孙图”。
“老夫……”方老爷顿了顿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“老夫知道错了。”
这句话他说得很轻，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但秦沈氏手中的茶盏微微一晃，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，落在她的袖口上，烫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。
她并未擦拭，只是抬起眼帘，目光平静地落在方老爷的背影上。
“错？”
秦沈氏轻声重复了这个字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老爷说的是哪一处错了？是错在用了秦家的旧布，还是错在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瞬，眼神微冷，“错在以为这方府的天，还能由您一个人说了算？”
方老爷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他缓缓转过身，那张平日里威严庄重的脸上，此刻布满了细密的汗珠。他的眼神浑浊，下意识地想要避开秦沈氏直视的目光，却又不得不强撑着维持最后的体面。
“沈氏，你还要逼我到什么地步？”
方老爷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带着压抑不住的恼怒和恐惧，“那幅画……那是老夫为了家族和睦，才……”
“才掩盖侧室之子非亲生的事实？”秦沈氏打断了他，语气依旧轻柔，却字字如刀，“才掩盖当年秦家败落时，你我之间那场见不得光的交易？”
周嬷嬷倒吸一口凉气，猛地跪倒在地，浑身颤抖：“夫人饶命！是老奴……是老奴鬼迷心窍，协助老爷调换了画作啊！”
这一声求饶，彻底撕破了方府最后的一层遮羞布。
方老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死死地盯着周嬷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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