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方府的书房已透着一股子陈年的霉味。
秦沈氏端着托盘，指尖微微用力，瓷盏与木盘碰撞发出极轻的“叮”声。这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，像是一根细针，挑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翠儿跟在身后，脚步虚浮，眼神飘忽不定。她低着头，不敢看秦沈氏的侧脸，更不敢看前方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。
“夫人，老爷说……说今日要见客。”翠儿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明显的颤音，“若是此时进去，怕是不妥。”
秦沈氏停下脚步，目光落在翠儿惨白的脸上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托盘的角度，让热气更好地散发出来。那股茶香混着墨香，弥漫在空气中，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不妥？”秦沈氏轻声重复了一遍，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，“翠儿，你是担心我，还是担心你自己？”
翠儿浑身一僵，膝盖一软，差点跪下去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不敢。”
“不敢便好。”秦沈氏绕过她，伸手推开了书房的门。
屋内光线昏暗，只有窗棂间漏进几缕微弱的晨光。方老爷背对着门口，站在书架前，手里依旧盘着那两颗核桃。
“咔哒，咔哒。”
核桃碰撞的声音，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。
听到动静，方老爷没有回头，只是动作顿了一瞬，随即又恢复了常态。
“夫人倒是勤快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几分慵懒，“这么早，怎么亲自送茶来了？叫下人送来便是。”
秦沈氏走到桌前，将茶盏轻轻放下。
茶汤清澈，茶叶舒展，正如她此刻的表情，温婉而平静。
“妾身见天色尚早，想着老爷近日操劳，特意起了个大早熬了安神汤。”她垂着眼眸，语气恭敬，“老爷若不嫌弃，便趁热喝了吧。”
方老爷终于转过身来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，衣角绣着暗纹，看似低调，实则考究。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秦沈氏的脸，最后停留在她手中的托盘上。
“夫人有心了。”他笑了笑，伸手去拿茶盏，却在触碰到杯沿时停住了。
他的目光变得深邃，像是在审视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不过，”方老爷话锋一转，手指摩挲着核桃，“夫人今日这般急切，可是有什么事想同我说？”
秦沈氏心头一跳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她知道，方老爷在试探。
他在试探她是否察觉到了画作的异常，是否在暗中调查了他。
“老爷说笑了。”秦沈氏抬起眼，迎上他的目光，“妾身只是觉得，这幅《百子千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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