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，方府祠堂内的檀香已燃至中段。
青烟如蛇，在梁柱间蜿蜒，最终消散于高悬的“孝悌忠信”匾额之下。
秦婉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侧，是面色惨白、浑身颤抖的方廷玉。
那身整洁的青色官服，此刻竟像是裹尸布一般，紧紧勒住他的咽喉。
他手中的帕子早已湿透，却仍机械地擦拭着并不存在的汗水。
眼神躲闪，不敢与前方主位上的族长对视。
族长方伯年并未立刻开口。
他只是缓缓放下手中那份由翠儿呈递的绢帛副本，指尖在那抹鲜红的朱砂印记上停留片刻。
那朱砂，是秦婉五日前点在画轴背面的记号。
如今，这记号成了刺破谎言的利刃。
“廷玉。”族长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方廷玉猛地抬头，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看向秦婉，眼中满是哀求与惊恐。
秦婉微微垂眸，语气平缓，如同在讨论今日的天气：
“父亲，夫君并非不知罪，而是不敢认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两侧窃窃私语的族老。
“祭祖大典，乃方家百年盛事。若此时爆出正房嫁妆被侵吞，外男私赌，甚至有人试图杀人灭口……”
她轻笑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：
“这‘不祥’之名，是要坐实给谁呢？”
方廷玉终于崩溃，噗通一声向前爬了两步：
“婉儿！你怎么能如此狠心！”
他死死抓住秦婉的裙角，指节泛白：
“那不过是一幅画！一幅赝品！我是为了填补亏空，为了不让方家破产！我是你的丈夫啊！”
秦婉没有抽回脚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戏子。
“赝品？”她反问，“夫君以为，我秦家世代经商，连真假云锦都辨不出吗？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卷素绢。
那正是《百子千孙图》的真迹——或者说，是原本该是真迹的载体。
但此刻，它薄如蝉翼，毫无云锦应有的厚重与光泽。
这是她在清点嫁妆时发现的异常。
第一章，箱底之物轻飘；第二章，指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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