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氏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那张染血的契约残页，薄如蝉翼，却重若千钧。
她原本以为，只要自己抢先一步搜出这东西，就能掌握主动权。
哪怕是为了掩盖方廷玉的丑闻，也要先控制住局面。
可她抬头时，看到的不是惊慌失措的儿媳，而是秦婉。
秦婉站在门口，一身素雅的青色襦裙，发髻上只插了一支温润的白玉簪。
她手里没有拿剪刀。
那把银色的剪刀，早已不知去向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卷画轴。
那卷被方家上下视为“不祥”、险些在佛堂神龛中被焚毁的《百子千孙图》。
此刻，它正静静地躺在秦婉手中，被一方明黄色的锦缎包裹着。
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，落在画轴上，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赵氏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喝问秦婉为何拿着这幅“晦气东西”出现在这里。
可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一声干涩的咳嗽。
因为她也知道，这卷画，是秦婉嫁妆的核心。
更是方家今日祭祖大典上，必须供奉的“祥瑞”。
若在此刻拿出，便是打方家的脸。
若是不拿出来，便是承认之前指控秦婉“不敬祖宗”纯属诬陷。
秦婉缓缓走近，脚步轻盈，仿佛脚下踩的不是青砖，而是云端。
她走到赵氏面前，停下脚步。
目光平静地扫过赵氏手中那张足以让方廷玉身败名裂的残页，又落回赵氏脸上。
“母亲，”秦婉开口，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问候，“您捏着这张纸，手抖得厉害。”
赵氏下意识握紧了拳头，指节泛白。
“夫人这是什么意思？”赵氏强撑着威严，眼神却不敢与秦婉对视。
“意思是，”秦婉微微一笑，将手中的画轴轻轻放在旁边的紫檀木桌上，“母亲既然找到了赌债的证据，想必也明白，方廷玉如今已是泥菩萨过江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依旧平缓，却字字诛心：“若是此事闹到宗族面前，方廷玉的官位没了，方家的名声毁了。母亲，您是想保儿子的前程，还是保方家的颜面？”
赵氏浑身一颤。
她知道秦婉说得对。
一旦公开，方家必遭灭顶之灾。
可若不公开，秦婉手中握着什么？
赵氏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幅《百子千孙图》，心中涌起一股寒意。
她记得很清楚，昨日方廷玉曾偷偷告诉她，这幅画是假的，是秦婉故意用劣质绢布调包，以此诅咒方家无后。
所以她才急于搜查，急于销毁。
可现在，秦婉却把它拿了出来。
“夫人，你究竟想做什么？”赵氏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秦婉没有回答，而是伸手解开了锦缎的一角。
露出里面那幅画卷的一角。
画面上，孩童嬉戏，子孙满堂，色彩鲜艳，栩栩如生。
但赵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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