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方府祠堂内的沉香已燃了半柱。
青烟如丝，缠绕在朱漆剥落的梁柱间，带着一种陈旧的、令人窒息的甜腻。
秦婉一身素色缂丝褙子，发髻上只簪了一支温润的白玉簪，神色平静地立于供桌前。
她身后，翠儿双手托着一卷画轴，指尖微微发抖。
那是一幅《百子千孙图》。
或者说，看起来像《百子千孙图》的东西。
“大嫂。”
一道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赵氏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织金缎面袄裙，由两个婆子搀扶着，缓缓从侧门走入。
她的目光在那卷画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眉头紧锁，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。
“这画……”赵氏顿了顿，用帕子掩住口鼻，“怎么这般轻飘？若是受潮发霉，污了祖宗的清静，可是要降罪于主母的。”
秦婉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抬手。
“母亲说得是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穿透了缭绕的香雾。
“正因怕污了祖宗清静，妾身才特意选了今日祭祖之前，将这幅画重新悬挂于正堂。”
她转过身，对着赵氏福了一礼，姿态恭敬，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“父亲曾说，秦家嫁妆中的《百子千孙图》，乃是传家之宝，寓意子孙绵延，福泽深厚。若因‘受潮’二字便将其束之高阁，岂不让族中长辈觉得，方家无后？”
赵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她最忌讳的就是“无后”这两个字。
尤其是当方廷玉迟迟未有子嗣时，这幅画更是成了方家上下的一块心病。
“你……”赵氏瞪大了眼睛，手指颤抖着指向秦婉，“你这是何意？是想让全族都知道，方家的祖宗牌位下，挂着一幅‘不祥’之物吗？”
“母亲误会了。”
秦婉微微一笑，那笑容温婉得体，挑不出任何错处。
“妾身只是想请诸位叔伯婶娘，共同见证这幅画的完整。毕竟，昨日夫君说它受损严重，需找师傅修复。妾身担心，若在修复过程中，再出了什么岔子，日后难以向秦家交代。”
说到“秦家”二字时，她特意加重了语气。
赵氏的脸色更白了。
她知道秦婉在说什么。
如果画是真的，挂在祠堂正中，便是方家的荣耀。
如果画是假的……
赵氏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卷画轴，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石头。
她不敢赌。
因为就在昨夜，那个负责装裱的小厮，在收拾工具时，不小心掉落了一枚铜钱。
那铜钱边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