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敲打着窗棂上的糊纸,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。
韩婉坐在铜镜前,指尖捻起一缕青丝。
镜中人面色苍白,眼底却燃着两簇幽冷的火。她看着那缕头发,想起清晨整理嫁妆时,那只突然出现在百子千孙图夹层里的素绢。
那不是普通的诅咒物。
针脚细密,用的是祁夫人亡夫生前最爱的“缠枝莲”绣法。更致命的是,那种特殊的毒虫丝线,除了祁夫人娘家在江南的私坊,京城里再无第二处能买到。
这意味着,婆婆不仅想废她,还要将谋杀的罪名死死扣在她头上。
“夫人,赵嬷嬷来了。”阿福的声音极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韩婉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放下剪刀。
“进来吧。”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讨论今日的茶温,“让赵嬷嬷稍坐,我这就去正院请安。”
门被推开,冷风裹挟着雨气涌入。
赵嬷嬷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一方帕子,眼神像钩子一样在屋内扫视。她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婆子,目光贪婪地搜寻着每一个角落。
“奴婢给主母请安。”赵嬷嬷行了礼,语气里藏着几分刻薄,“老夫人说,主母近日身子弱,不宜操劳。这闺房里的杂物,怕是不合规矩,不如让老奴帮您收拾收拾?”
韩婉微微一笑,端起案几上的茶盏。
茶水滚烫,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。
“嬷嬷费心了。”她轻抿一口,茶香苦涩,“只是这些物件,皆是家母留下的念想,动不得。若是惊扰了亡灵,恐对祁家的运势不利。”
赵嬷嬷脸色一僵。
她当然知道韩婉在说什么。那幅被调包前的百子千孙图,如今正躺在祁夫人的密室里,作为指控韩婉巫蛊害人的铁证。
但赵嬷嬷不敢停手。
她是奉了死命令来的。祁夫人要确保韩婉手中没有任何把柄,尤其是那枚从杀手身上搜出的、带有特定纹路的玉佩。
那是祁家与外头权贵勾结的信物,一旦落入韩婉手中,便是灭顶之灾。
“主母说得是。”赵嬷嬷皮笑肉不笑,“那老奴就不打扰了。只是……老夫人那边,还等着主母去回话呢。”
她转身欲走,脚步却故意放得很重。
韩婉看着她的背影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。
她早就知道赵嬷嬷会来。
所以,她故意将那枚玉佩遗落在正院门口的石阶上,就在雨水冲刷不到的阴影里。
她要赌一把。
赌祁夫人多疑,赌那个幕后黑手急于斩草除根。
如果祁夫人真的派人来杀她,那就说明她掌握了关键证据。
如果祁夫人不来……
韩婉低头看向自己的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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