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敲打着太医署后巷那扇斑驳的木门。
韩婉裹着一件灰扑扑的粗布斗篷，帽檐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白玉麒麟印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印章的棱角硌在掌心，带来一阵细微却真实的痛感，这痛感让她保持着清醒，也让她想起昨夜杀手喉间溢出的最后一口血气。
这里是被遗忘的角落。
废弃的库房大门上挂着生锈的铁锁，但韩婉早有准备。她从袖中滑出一根细铁丝，探入锁孔，轻轻拨动了几下。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锁舌弹开。
她推门而入。
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，混杂着纸张受潮后的酸涩气息。库房内光线昏暗，只有几缕微弱的天光透过高处的破窗洒进来，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。这些尘埃像极了素绢上那些看不见的诅咒，无声无息地侵蚀着一切。
韩婉放轻脚步，沿着墙根向内走去。
她的目光扫过一排排倒塌的书架和散落的医案卷宗。这里曾存放着京城所有达官显贵的医疗记录，如今却成了老鼠和虫蚁的乐园。她必须在天亮前找到母亲当年的脉案，否则祁夫人那边一旦察觉异样，便再无回旋余地。
“姑娘，这里不干净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韩婉身形一顿，手迅速摸向腰间的匕首。她屏住呼吸，侧耳倾听。
脚步声很轻，带着一种特有的拖沓感。那是盲眼老书吏特有的步伐，他在这库房守了二十年，即便看不见，也能凭声音辨位。
“老伯，晚辈是来寻旧物的。”韩婉压低声音，语气恭敬却疏离，“家母当年在此就诊，有些账目想核对清楚，以免后人误会。”
盲眼老书吏没有回答，只是手中的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点。
“旧物？”他冷笑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讽，“这库房里的东西，早就不属于活人了。每一页纸，都沾着冤魂的血。姑娘，你找的东西，恐怕已经脏得没法看了。”
韩婉心中一凛。
她知道老书吏在暗示什么。太医署的档案并非铁板一块，许多涉及权贵的记录都会被刻意篡改或销毁。母亲的那份脉案，若是正常归档，此刻应该不在原处。
“晚辈不信邪。”韩婉淡淡说道，随即从袖中掏出一块碎银，轻轻放在脚边的石阶上，“这点心意，买老伯片刻的沉默。”
碎银落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老书吏嗅了嗅空气，似乎闻到了铜臭与血腥混合的味道。他没有去捡银子，而是缓缓转过身，空洞的眼眶对着韩婉的方向。
“银子买不了命，只能买路。”他喃喃自语，“你要找的‘真话’，藏在最不该藏的地方。记住，针脚乱了，线就断了。”
说完，他拖着拐杖，一步步退入更深的黑暗之中，最终消失在库房的另一头。
韩婉松了一口气，弯腰捡起那块碎银。老书吏的话像是一盏灯，照亮了她迷茫的思路。
针脚？线？
她忽然想起了那幅被调包的“百子千孙图”。婆婆强行收回素绢时，曾特意强调上面的刺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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