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敲打在窗棂上,声声催命。
韩婉坐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金锁。双蛇缠绕的纹路冰冷刺骨,正如她此刻的心绪。
阿福跪在脚边,浑身湿透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青砖上,晕开一圈圈暗色的水渍。
“夫人,信已送出。”阿福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几分颤抖,“按照您的吩咐,这枚金锁拓印的纹样,连同祁家私库账目的残片,一并寄给了‘通远商帮’在京城的联络处。”
韩婉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通远商帮,那是祁夫人那位秘密情夫背后的势力。祁夫人以为切断了自己的退路,就能高枕无忧,却不知这正是韩婉想要的局。
既然父亲不肯出手,那就借别人的刀,来杀祁家的鸡。
“商帮的人……会信吗?”阿福抬起头,眼中满是疑虑。
“他们不信祁家,只信利益。”韩婉终于抬起眼,目光清冷,“祁家挪用公款勾结外敌,这笔买卖若是断了,谁也不愿做冤大头。只要商帮起了疑心,去查那本假账,祁夫人的底牌就藏不住了。”
阿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起身欲走。
“站住。”韩婉忽然开口。
阿福僵在原地,不敢回头。
“那封信,收件人是谁?”韩婉的声音轻柔,却像一根针,扎进阿福的心里。
阿福沉默了片刻,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,递到韩婉面前。
那是方才韩父韩世勋颤抖的手下压着的信。
韩婉展开信纸,上面只有寥寥数字:‘明日辰时,老地方见,务必带上货物。’
落款处,画着一朵半开的莲花。
韩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莲花,出淤泥而不染?呵,祁夫人的情夫,正是江南织造局的官员,姓柳,号莲舟。
原来如此。
难怪祁夫人要急于废了她,甚至不惜用诅咒的素绢做文章。因为一旦素绢里的秘密曝光,不仅祁家的丑闻会被揭穿,连柳莲舟这个靠山也会为了自保,毫不犹豫地抛弃祁家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的是祁夫人背后的政治势力,是否比韩婉手中的证据更硬。
窗外雷声滚滚,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了屋内惨白的烛光。
韩婉将信纸扔进烛火中。
火焰舔舐着纸张,发出轻微的噼啪声,很快化为灰烬。
“做得干净些。”韩婉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襟,“明日家族会议,我要让所有人看看,到底是谁在撒谎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。
不是丫鬟婆子那种拖沓的声音,而是轻盈、迅速,且刻意放轻了的脚步。
韩婉眼神一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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