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未歇,寒意顺着青石板缝往里渗。
韩婉披着一件素色斗篷,悄无声息地穿过回廊。
身后是祠堂余下的肃杀,身前是废弃已久的后花园。
这里杂草丛生,蛛网密布,连风都带着股霉烂的土腥味。
她抬手拢了拢鬓角,指尖触到那枚从灰烬中救出的纸片残角。
粗糙的触感提醒着她,刚才在正厅的那场戏,不过是序幕。
祁夫人被禁足,看似大获全胜,实则暗流汹涌。
那个藏在阴影里的名字,若是不挖出来,今日之胜,明日便成催命符。
“夫人,这边路滑。”
春杏提着气死风灯,小心翼翼地跟在半步之后。
灯光昏黄,照不亮这满园的荒凉。
韩婉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颔首。
她的目光落在花园深处那口枯井上。
井沿长满了青苔,滑腻得如同某种爬行动物的皮肤。
那是祁家早年用来泄洪的废井,早已干涸多年。
但赵嬷嬷的汇报里提过一句:老夫人曾在此处丢弃过几件旧物。
既然是旧物,为何要选在这风雨交加之夜?
除非,那东西见不得光。
韩婉蹲下身,指尖轻轻拂去井沿上的落叶。
泥土松软,似乎被人最近翻动过。
她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。
除了雨打芭蕉的沙沙声,再无其他。
但直觉告诉她,有人在看着。
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,并非来自风声。
而是来自身后那片浓重的黑暗。
“谁?”
韩婉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。
四周寂静无声。
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更鼓声,一下,又一下。
她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。
既然有人在看,那就让他看个够。
只是看,可救不了祁家,也救不了她自己。
她必须拿到证据。
那幅百子千孙图里的诅咒,不仅仅是针法,更是人心。
祁夫人用这幅画做局,想要废了她的主母之位。
可她没想到,画里藏着的,是祁家的命脉。
韩婉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铁钎。
这是她白日里特意让人打磨的,尖端锋利,便于探入淤泥。
她单手撑住井沿,借力翻身而下。
井底比想象中更深,也更黑。
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,令人作呕。
春杏在下面举着灯,手有些抖。
“夫人,小心些。”
韩婉没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扫过井底的淤泥。
那里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瓦片,还有几株枯萎的水草。
但在角落处,有一块颜色稍浅的泥土。
像是刚刚被什么东西覆盖过。
她走过去,蹲下身。
铁钎插入泥土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一下,两下。
手感逐渐变软,似乎下面藏着什么空腔。
韩婉的心跳开始加速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
就像猎人在丛林中闻到了血腥味。
她放下铁钎,改用双手挖掘。
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,但她毫不在意。
终于,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硬物。
冰凉,坚硬,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。
韩婉将其抠出,拿到灯前。
那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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