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未歇,檐下的滴水声像钝刀割肉,一下下敲在韩婉的心口。
屋内烛火昏黄,映得案上的百子千孙图斑驳陆离。
那幅画此刻正静静躺在红木桌上,针脚细密,色彩艳丽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。
这是赵嬷嬷半个时辰前送来的“原件”。
说是祁夫人命人从库房深处取出的,说是为了明日家族会议做准备,要当众以此证伪,废了韩婉主母之位。
韩婉指尖轻轻抚过画轴边缘的丝绒。
触感微凉,带着陈年灰尘特有的干燥气息。
她垂眸,目光落在画中央那对嬉戏的孩童身上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眼底却是一片寒冰。
“小姐,”春杏在一旁低声唤道,声音里透着紧张,“这……真是真品吗?”
韩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拿起桌上的剪刀,剪下一小截线头,凑近鼻尖嗅了嗅。
一股淡淡的沉香木味混合着霉味钻进鼻腔。
不是诅咒的味道。
是销毁前的处理味道。
“春杏,去把那个紫檀木匣子拿来。”
韩婉声音轻柔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春杏依言而行,从柜底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小匣子。
韩婉打开匣子,里面是一团揉皱的宣纸,正是她昨日复刻的素绢背面纹路图。
她将宣纸展开,平铺在桌面上。
然后,拿起那幅百子千孙图,将其翻转过来。
素绢的背面,确实有墨迹。
但那些线条杂乱无章,像是随手涂鸦,根本没有蝙蝠翅膀的形状,更没有日期和金额。
韩婉冷笑一声。
祁夫人果然谨慎。
她烧毁了真正的账目素绢,却留下了一幅赝品作为诱饵?
不,不对。
如果这是赝品,为何赵嬷嬷送来时眼神闪烁,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?
而且,祁夫人特意派人搜查她的闺房,就是为了确认她是否发现了真相。
若这真是赝品,祁夫人何必如此大费周章?
除非……
韩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她拿起那幅百子千孙图,对着烛光仔细端详。
画纸的厚度、纹理,甚至边缘的磨损程度,都与记忆中那幅诅咒之物有着细微的差别。
但这差别太微妙,若非刻意寻找,根本无从察觉。
祁夫人在赌。
赌她韩婉不敢在明日家族会议上直接拆穿,因为那样会显得她心虚,甚至会被指责为“疯癫”。
祁夫人要的是名正言顺地废她。
而韩婉要的,是证据。
真正的证据。
“春杏,”韩婉忽然开口,“把那幅画收起来,用油纸包好,藏在床底的暗格里。”
“可是小姐,若是被发现……”
“没人会发现。”
韩婉语气笃定,手中的动作却快如闪电。
她将袖中藏着的那张复刻图,小心翼翼地塞入画轴的夹层之中。
那是她昨日冒着被发现的危险,偷偷拓印下来的关键线索。
虽然模糊,但足以证明祁家祖产的秘密交易。
现在,它成了唯一的底牌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急促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老夫人到——”
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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