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,像一层洗不净的陈年旧垢,死死糊在祁家库房那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上。
韩婉披着狐裘,站在阶下。
雨水顺着檐角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。
她没带任何随从,只让贴身丫鬟春杏撑伞立在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这是规矩,也是试探。
库房重地,向来由内院管事嬷嬷直接掌管,主母亲临,若无正当理由,便是逾矩。
但今日,她必须逾矩。
赵嬷嬷从门后转出,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脸上的笑容比这秋雨还要凉薄三分。
“夫人说库房潮湿,怕伤了主母的凤体,特意封了。”
赵嬷嬷的声音尖细,像是用指甲刮过瓷碗边缘。
她将钥匙攥在手心,那是铁制的,沉甸甸的,带着祁家几十年的权柄重量。
韩婉微微垂眸,目光落在赵嬷嬷袖口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污渍上。
那是墨迹干涸后的淡黄,混杂着纸张纤维的味道。
“母亲疼惜儿媳,儿媳感激不尽。”
韩婉轻声开口,语调温婉,却字字如针。
“只是昨日整理嫁妆,发现百子千孙图少了一角。那幅画是父亲留给我的念想,若是受潮发霉,怕是连祭坛都上不得。”
她抬起眼,眼神清澈无辜,仿佛只是在关心一幅破旧的绣品。
赵嬷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韩婉会拿这个做文章。
素绢里的秘密,祁夫人明明已经处理干净了。
“主母说笑了。”
赵嬷嬷往前迈了一步,挡住了门口,“那幅画早已烧了,灰烬都撒在后山了。哪里还有什么少了一角?”
烧了?
韩婉心中冷笑。
祁夫人动作倒是快。
但她忘了,有些东西,是火烧不掉的。
比如记忆。
比如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恐惧。
韩婉没有反驳,也没有生气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,任由冷雨打湿发梢。
这种沉默,比争吵更让人心慌。
赵嬷嬷握紧佛珠,手心渗出了冷汗。
她不知道韩婉在想什么。
只知道这位新晋的主母,自从进门以来,就像一团化不开的迷雾,看似柔弱,实则坚韧得可怕。
“既然烧了,那就罢了。”
韩婉忽然笑了笑,那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只是儿媳记得,那幅画的背面,似乎还有一层衬纸。上面绣着……祁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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