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织,将祁家主宅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湿冷之中。
韩婉披着一件素色斗篷,踩着泥泞的青石板路,一步步走向正院。
手中的帕子攥得发白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青。
袖中那幅素绢贴着心口,凉意透过衣衫渗入肌肤,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缓缓游走。
她并未急着进去,而是在廊下站了片刻。
雨水顺着檐角滴落,砸在石阶上,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。
每一声,都像是在倒数某种即将崩塌的秩序。
“大奶奶,老夫人请您进屋。”
赵嬷嬷站在门口,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难看。
她垂着眼帘,不敢直视韩婉的眼睛,声音尖细却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。
韩婉抬眸,目光扫过赵嬷嬷身后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。
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烛光,夹杂着淡淡的沉香味道。
那是祁夫人最爱的安神香,此刻闻来,却有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感。
像是腐烂的花朵,掩盖着底下的腥气。
“有劳嬷嬷带路。”
韩婉轻声开口,语调温婉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她迈过门槛,靴底沾上的泥水在地板上留下几个清晰的印记。
屋内暖意融融,炭火烧得极旺。
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串深褐色的沉香木佛珠。
珠子在她指间转动,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
嗒。嗒。嗒。
节奏缓慢,却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头最紧绷的那根弦上。
见到韩婉进来,祁夫人并未起身,只是眼皮微抬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审视。
“跪下。”
两个字,轻飘飘地落下,却重若千钧。
韩婉顺从地屈膝,跪在冰冷的蒲团上。
膝盖触地的瞬间,寒意顺着脊椎攀升。
但她脊背挺得笔直,如同一株傲雪的青竹。
“母亲今日唤儿媳前来,可是为了那幅‘百子千孙图’?”
韩婉低着头,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。
祁夫人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随后,一声冷笑从祁夫人喉间溢出。
“你倒是坦诚。”
祁夫人放下佛珠,身子前倾,那张保养得当却难掩刻薄的脸逼近几分。
“既然知道,为何不主动交出?非要等到我派人去搜,才肯拿出来?”
她的眼神锐利如刀,试图剖开韩婉平静的表象,找出里面的恐惧或慌乱。
可惜,她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韩婉依旧垂首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。
“儿媳以为,那幅画乃是娘家陪嫁,自有其归属。母亲身为长辈,索要儿媳私产,总该有个说法吧?”
“放肆!”
祁夫人拍案而起,震得桌上的茶盏晃了晃。
茶水溅出几滴,落在桌布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“你是祁家的主母,你的一切都是祁家的!那幅画里藏着诅咒,克害子孙,若不交出,便是想毁了祁家百年基业!”
她站起身,走到韩婉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婉儿,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。明日家族会议,你若不能拿出那幅画的真相,这主母之位,便不用坐了。”
韩婉缓缓抬起头,迎上祁夫人的目光。
那双眼睛里,藏着深深的忌惮与贪婪。
她看到了祁夫人眼底的血丝,看到了她指甲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