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方府祠堂内的空气便已冷得刺骨。
秦婉站在供桌前,指尖轻轻拂过那卷重新装裱好的《百子千孙图》。
绢面平整,金线在微弱的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,仿佛昨夜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方老爷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那串沉香木念珠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织金蟒袍,试图用这身行头压住方家败落的颓势。
“夫人。”
方老爷的声音沙哑,带着刻意维持的威严,“祭祖大典在即,这画挂得端正些,莫要让人看了笑话。”
秦婉垂眸,轻声应道:“是。妾身昨夜亲自复核过,确无差错。”
她语气平缓,字字句句都卡在礼教的缝隙里,让人无法反驳,却如鲠在喉。
方管家站在一旁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奉方老爷之命,故意在祭祖前一日更换了画像,意在敲打秦婉,让她知难而退。
可如今方老爷被捕,钦差虽未查封祠堂,但这满府的耳目早已换了一遍。
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秦婉的神色,生怕这位正妻再爆出什么惊天秘密。
秦婉并未看他们,而是缓缓展开画卷的一角。
她的目光落在画轴末端的封泥上。
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裂痕,像是被某种特殊的药水浸泡过,又强行干燥留下的痕迹。
那是昨夜她在素绢残页中发现的生父线索后,特意留下的标记。
“父亲昨日吩咐,”方管家突然开口,声音有些发颤,“说这幅画乃是方家祖传之物,若有任何异动,需即刻上报。”
秦婉抬起眼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“管家多虑了。”
她放下画卷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,“妾身不过是想确认,这画中的‘百子’是否齐全。”
方老爷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秦婉没有回答,只是转身走向一旁的香案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小盒沈家提供的特殊香料——“透骨沉”。
这种香料遇热会释放出一种奇异的酸味,能腐蚀掉掩盖在古物表面的普通墨迹,却不会损伤底下的真迹。
这是沈家早年从海外贩来的秘药,也是秦婉暗中收集的证据之一。
“夫人,这是何物?”方管家惊呼一声,想要上前阻止。
“祭祖前的净心香罢了。”
秦婉淡淡说道,将香料撒入铜炉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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