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气顺着青石板缝往里渗,方府祠堂前的广场上,白幡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秦婉一身素色祭服,跪在正中央的蒲团上。
指尖触碰到袖中那卷冰冷的素绢,她的心跳才稍稍平稳下来。
今日是祭祖大典前一日,也是方家颜面最重的一天。
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廊下,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。
那些眼神里有期待,有嘲讽,更有等着看好戏的兴奋。
他们都在等,等这位新妇出丑,等方老爷雷霆一怒,将她休弃出门。
秦婉垂着眼眸,不敢直视前方高堂上的方老爷。
方老爷穿着一身玄色织金蟒袍,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念珠。
他坐在太师椅上,神情威严,仿佛真的沉浸在祭祀的庄重之中。
只有秦婉注意到,他指节泛白,念珠转得极快,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咔哒声。
那是心虚的表现。
“夫人。”
方管家方德低着头走过来,手里捧着一个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一份崭新的田契,墨迹未干,透着股刺鼻的味道。
“老爷说了,这是给夫人的陪嫁账册核对清单,请夫人过目。”
他的声音谄媚,眼神却飘忽不定,时不时瞟向方老爷的方向。
秦婉没有伸手去接。
她只是轻轻抬眼,目光落在方德脚边的一小块碎瓷片上。
那是昨日她故意留下的沈家徽记碎片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尘土里。
“方管家说笑了。”
秦婉的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,“陪嫁之事,自有内务府打理,何劳老爷亲自动笔?”
方德脸色微变,刚要开口,上方传来一声冷哼。
“放肆!”
方老爷猛地睁开眼,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秦氏,你身为正妻,理当协助老夫理清家务。如今祭祖在即,你若再这般推诿,便是有意扰乱宗族秩序。”
这句话掷地有声,引得周围宾客一阵低呼。
有人窃窃私语,指责秦婉不知礼数。
秦婉心中冷笑,面上却依旧温婉如水。
她缓缓站起身,从袖中取出那卷素绢。
正是那幅被众人视为赝品、实则暗藏玄机的《百子千孙图》。
“老爷说得是。”
秦婉展开素绢,动作优雅而缓慢,“正因祭祖在即,妾身才想请诸位长辈,一同见证这‘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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