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日头偏西,光线像被浸过冰水的绸缎,凉意顺着窗棂缝隙渗进闺房。
秦婉坐在紫檀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卷“百子千孙图”。
这素绢质地奇异,触手生温,与寻常画轴截然不同。
三日前,她在油灯下发现绢底暗纹,那是秦家祖传产业的契书密码。
今日,她要将这秘密彻底坐实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稳却带着刻意压制的急促。
方管家推门而入,手里捧着一只锦盒,脸上挂着惯常的谄媚笑容。
“夫人,老爷吩咐,祭祖大典在即,需清查府中所有私藏之物,以防冲撞了祖先。”
秦婉抬眼,目光平静如水:“方管家这话,可是替我整理嫁妆?”
方管家脚步一顿,随即赔笑道:“正是,正是。老爷说夫人操持内务辛苦,怕有些旧物遗漏,特命奴婢协助清点。”
秦婉嘴角微勾,笑意未达眼底:“那就劳烦管家了。”
她起身,引方管家走向内室角落那只沉重的樟木箱。
箱子上了锁,钥匙在她手中。
方管家站在身后,眼神看似恭敬,实则警惕地扫视着屋内每一处摆设。
秦婉打开箱子,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账册和地契副本。
她没有立刻动手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镜,对着镜子整理鬓发。
“管家觉得,这箱子里缺了什么?”
方管家心头一紧,面上却不显:“夫人嫁妆丰厚,奴婢岂敢妄言缺失?”
秦婉放下铜镜,转身看向他:“既然不敢妄言,那便请管家亲自查验吧。”
她将钥匙递过去,动作优雅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方管家接过钥匙,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,这只箱子里装的不是普通的嫁妆,而是方老爷多年来挪用秦家田产的证据。
若是被查出来,方家必乱。
但他必须查,因为方老爷的命令是:找到那枚和田白玉璧。
那是方老爷与沈家交易的关键信物,也是他掩盖亏空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玉璧在昨日失踪,方老爷怀疑是在秦婉这里。
方管家蹲下身,开始翻找账册。
他的动作很快,却又小心翼翼,生怕弄出声响。
秦婉站在一旁,静静地看着。
她知道,方管家在撒谎。
真正的证据,不在箱子里,而在她贴身收藏的那卷素绢之中。
但此刻,她需要演一出戏。
一场让方管家露出马脚,也让方老爷无法抵赖的戏。
方管家翻了许久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没有找到玉璧,反而在箱底摸到了一只破碎的瓷瓶碎片。
碎片上刻着淡淡的纹路,像是某种徽记。
方管家脸色大变,迅速将碎片攥在手心。
秦婉看在眼里,心中冷笑。
这就是她故意留下的破绽。
那只瓷瓶,是她昨日让人打碎的,里面装的并非信物,而是半块刻有沈家徽记的玉璧碎片。
这是为了证明方家与沈家的勾结。
“管家,这是什么?”
秦婉轻声问道,声音温柔,却如刀锋般锐利。
方管家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恢复镇定:“回夫人,这……这只是些旧物残渣,不值一提。”
他将碎片塞入袖中,站起身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“夫人,奴婢已经检查完毕,并无异常。”
秦婉点点头,没有拆穿。
她知道,方管家会将这碎片交给方老爷,作为“已搜查”的证明。
但他不知道,这碎片本身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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