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,祠堂里的光线像是被陈年的积灰过滤过一般,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黄。
秦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,膝下垫着厚厚的锦褥,即便如此,那股透骨的寒意还是顺着骨缝往上爬。
她面前摆着一只紫檀木托盘,上面放着新裁好的丝绫、浆糊刷,以及那卷从方老爷手中夺回的“百子千孙图”。
此刻,它不再是被羞辱的赝品,而是悬在方家头顶的一把利剑。
方管家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攥着一块帕子,眼神飘忽不定,不敢直视那幅画,更不敢看秦婉的脸。
他奉命来此,是为了确认画作是否真的挂回原位,以此向老爷交差。
但他心里清楚,这哪里是挂画,分明是秦婉在立威。
“林嬷嬷呢?”秦婉轻声问道,声音不大,却在这空旷的祠堂里激起一层回音。
方管家浑身一颤,忙道:“夫人,林嬷嬷……被老奴遣去库房清点旧物了。”
秦婉指尖轻轻摩挲着素绢的边缘,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折痕,是昨夜拓印时留下的印记。
“既是清点,便让她清点干净些。”她淡淡地说道,“方府的账目混乱,若再丢了什么值钱物件,我可担待不起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的,却像一根针,扎进了方管家的软肋。
他私下倒卖府中杂物的事,虽然未曾坐实,但秦婉既然提了,便是有了怀疑。
方管家低下头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嗫嚅道:“夫人放心,老奴一定严加看管。”
“严加看管?”秦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是冷笑的前兆,“也好。毕竟,有些东西,丢了容易,找回来难。”
她拿起浆糊刷,蘸了蘸胶水,动作缓慢而优雅。
每一笔落下,都像是在方家的根基上钉钉子。
方老爷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祠堂门口。
他换了一身更为庄重的玄色织金蟒袍,试图用威严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藏不住深深的恐惧。
昨日那张《放弃陪嫁田产协议书》,像是一块巨石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本想趁今日祭祖前一日,让管家偷偷将画换回去,或者至少让秦婉知难而退,交出田契。
可他没想到,秦婉不仅没退,反而直接搬到了祠堂正厅,当着全族长辈的面,重新装裱这幅画。
这是要昭告天下,方家正妻掌管内务,连祖宗牌位前的装饰,都要由她说了算。
“夫人好兴致。”方老爷走进祠堂,声音刻意压低,带着几分虚伪的慈祥,“明日便是祭祖大典,这般忙碌,怕是累着了身子。”
秦婉没有抬头,只是手中的刷子顿了顿。
“劳老爷挂心。”她依旧轻声细语,“妾身只是觉得,这幅‘百子千孙图’挂在偏厅太久,蒙了灰尘,如今擦洗干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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