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穿过窗棂,带着刺骨的寒意,卷起案几上散落的纸页。
秦婉屏退了下人,只留林嬷嬷在门外守着。
屋内烛火摇曳,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像极了此刻她心中翻涌的暗流。
她从贴身的衣襟里取出那卷素绢。
指尖触碰到绢面的瞬间,一股冰凉顺着神经末梢直窜心口。
这不是普通的丝绸。
质地致密,纹理间藏着细微的凸起,那是用极细的金线织就的暗纹。
她在油灯下展开素绢。
灯光昏黄,透过薄薄的绢帛,那些原本隐形的纹路逐渐清晰起来。
是一幅《百子千孙图》。
但并非市井常见的喜庆图案,而是以极其繁复的针脚,绣出了一个个孩童的面容。
每一个孩童的眉眼,都透着一种诡异的相似。
秦婉的心猛地一跳。
她想起母亲临终前,曾从这素绢中抽出一根金线,塞进她的手心。
“婉儿,有些东西,看着是画,其实是账。”
那时她不懂。
如今,看着这素绢上随着光线变幻而显露出的不同色块,她忽然明白了。
这些色块,不是装饰。
是坐标。
秦婉深吸一口气,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本泛黄的旧账册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陪嫁底档,记录着秦家当年嫁入方府时,每一笔田契、每一件器物的明细。
账册纸张脆薄,墨迹因年代久远而微微晕染。
秦婉翻开其中一页,目光死死锁住一行字:
“和田白玉璧一对,重五两,系江南沈氏祖传之物,附锦缎包裹一层,内衬苏绣‘百子’图。”
她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和田白玉璧?
方老爷昨日还在祠堂外暗示,说秦家嫁妆中有不少虚报之物,意在敲打她交出剩余的田契。
若真有一对价值连城的玉璧存在,且被方家暗中调包或抵押,那这笔亏空便不仅仅是挪用那么简单。
这是吞并。
秦婉拿起素绢,对着烛光仔细比对。
素绢上的暗纹,正是《百子千孙图》的局部。
而在其中一个孩童的衣褶处,绣着一枚极小的印章图案。
那印章的形状,与账册扉页上秦家母系的私印,分毫不差。
更令人心惊的是,素绢的边缘,有一处明显的磨损痕迹。
那是长期被折叠、包裹重物所致的折痕。
秦婉闭上眼,脑海中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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