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,像一层薄霜,冷冷地铺在秦婉闺房的紫檀木案上。
屋内没有生炭,空气里浮动着一种陈旧的霉味,混杂着即将燃尽的沉香灰的气息。
秦婉坐在案前,手里捏着一卷素绢。
那是她昨夜从书房偷出的“百子千孙图”残片,也是方廷章企图用来抵债、甚至羞辱她的信物。
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,轻得像一片枯叶,却重得让她指尖发颤。
林嬷嬷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一盏油灯,火光摇曳,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像是一个随时会扑上来的鬼魅。
“夫人,”林嬷嬷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惊恐,“老爷的人还在外头候着,说是……说是怕夫人忘了祭祖的规矩,特意来‘提醒’。”
秦婉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素绢的边缘。
那里有一处极不起眼的折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挲过。
“让他们等着。”秦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本夫人今日要清点嫁妆,谁敢催,就是逼我失仪。”
林嬷嬷咬了咬嘴唇,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默默退到阴影里,连呼吸都放得更轻了。
秦婉深吸一口气,将素绢缓缓展开。
光线昏暗,素绢的质地特殊,非丝非麻,触手冰凉滑腻,如同死人的皮肤。
在这种光线下,普通的纹路根本看不清。
但她知道,母亲留下的东西,绝不会这么简单。
她伸出指尖,轻轻抚过素绢的表面。
粗糙、细腻、坚硬、柔软……
每一寸触感都在告诉她,这上面藏着秘密。
突然,她的指尖停住了。
在素绢的右下角,有一处极其细微的凸起。
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秦婉眯起眼睛,凑近了些。
借着油灯微弱的光,她看到那凸起的边缘,有着极细微的针脚痕迹。
那不是绣出来的图案,而是……缝上去的。
而且,针法极细,几乎与绢面融为一体。
秦婉的心跳猛地加速。
她想起父亲生前曾提起过,秦家祖传的绣坊里,有一种失传已久的技法,叫“双面异色绣”。
这种技法,正反两面颜色不同,图案也不同。
只有在特定的角度,特定的光线下,才能看到隐藏的那一面。
她颤抖着手,拿起桌上的剪刀。
剪刀是银制的,刃口锋利,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但在昏暗的油灯下,它只发出沉闷的金属光泽。
秦婉屏住呼吸,用剪刀尖小心翼翼地挑开那个角落的线头。
一下,两下……
线头断裂的声音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随着最后一根线头断开,素绢的一角微微翘起。
露出下面暗藏的一层薄纸。
那纸张泛黄,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字迹潦草,像是仓促间写下的。
秦婉的心脏狂跳,几乎要撞破胸膛。
她不敢大声呼吸,生怕惊动了外面的动静。
她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张薄纸。
上面的字迹虽然模糊,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关键字:
“沈氏……接应……玉佩……”
沈氏!
又是沈氏!
方廷章提到的那个“接应人”,为什么戴着亡母的玉佩?
难道,母亲当年真的与沈家有勾结?
还是说,这一切都是方廷章精心布置的局,为了陷害秦家?
秦婉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扶住桌沿,才勉强站稳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。
“夫人,”一个圆滑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