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老宅偏院的库房已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。
季明薇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，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，像是在抗议这位正主突如其来的造访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樟木与霉变纸张混合的气味，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这味道她太熟悉了。
三年前，母亲嫁入贺家时，也是这股味道包裹着那张真正的《百子千孙图》。
如今，图已被烧毁，灰烬随风而逝，只留下这满屋子的灰尘，像极了贺家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“夫人。”
管事婆子周嬷嬷迎了上来，手里捏着一块帕子，遮住了半张脸，眼神却像钩子一样在季明薇身上刮过。
“老爷吩咐了，库房里的旧物杂乱，恐污了夫人的眼。若是为了整理内务，小的这就去取些新置办的账册……”
她的话说得客气，身子却挡在了那只落满灰尘的樟木小匣前。
那是贺老爷子年轻时留下的私物，从未允许任何人触碰。
季明薇没有看她，目光径直落在周嬷嬷身后的那只木匣上。
匣子上的铜锁已经生锈，锁孔里塞满了蛛网。
但她知道，在那层厚厚的灰尘之下，藏着什么。
“周嬷嬷说笑了。”
季明薇的声音很轻，像是秋风吹动枯叶，“我只是想起母亲生前最爱这幅画，想来看看它当年装裱的底纸还在不在。”
“夫人！”周嬷嬷脸色一变，上前一步，“那底纸早已朽烂，不值一提。况且，这是老爷的私人物品，按照规矩，非家主特许，外人不得擅动。”
“规矩？”
季明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周嬷嬷最后的防线。
“我是贺家的正妻，掌管中馈，连府里的米粮进出都要经我手，难道看一件旧物，也要经过谁的‘特许’？”
周嬷嬷浑身一抖，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她看着季明薇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，忽然意识到，今日的正夫人，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
“夫人息怒，小的只是……”
“让开。”
季明薇没有提高音量，只是陈述句般吐出这两个字。
周嬷嬷咬了咬牙，终究不敢真的阻拦，侧身让出了一条路。
季明薇走到木匣前，蹲下身。
膝盖触地的一瞬间，刺痛感顺着骨骼蔓延上来。
但她面不改色，伸手拂去匣盖上的灰尘。
指尖触碰到粗糙的木纹，那种凉意顺着指尖钻进心里。
她记得，母亲临终前曾握着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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