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青石板缝隙往上爬，像无数条冰冷的蛇，缠上季明薇的小腿。
祠堂内，檀香混合着陈年霉味，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肺叶里。
季明薇跪在正中央，膝盖早已失去知觉，唯有那股刺骨的凉意，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面前摆着那枚染血的玉佩，以及一旁被春桃颤抖着捧出的、已被撕去画芯的《百子千孙图》素绢。
那是贺婉柔最后的底牌，也是季明薇今日要用的刀。
“嫂嫂。”
一道娇柔的声音从侧门传来，带着几分凄楚，“柔儿虽被禁足，却知此事关乎贺家清誉，不敢不报。”
贺婉柔一身素雅襦裙，金线暗绣在袖口若隐若现，手里捏着那方绣着‘忍’字的帕子，嘴角挂着悲悯的笑。
她并未直接走向季明薇，而是先向贺老爷子行了礼，才缓缓走到季明薇身侧三步之外停下。
这是规矩。
即便她是罪人，正妻亦不可逾矩。
“嫂子受惊了。”贺婉柔轻叹一声，目光落在季明薇膝下的血玉上，“这玉佩中的血，并非外人鲜血，而是柔儿自己的。”
祠堂内的族老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哗然。
季明薇垂眸，看着那枚玉佩。
血色干涸，呈暗红色，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“柔儿近日身体不适，太医说是动了胎气。”贺婉柔声音哽咽，眼泪适时地滑落，“这血，是柔儿为了证明清白，自刺手指所留。意在告诉世人，妾身身心俱洁，绝无苟且之事。”
她说得诚恳，演得逼真。
周围的族老们面面相觑，眼神中多了几分动摇。
在古代，女子私通是大罪，但若只是“动了胎气”而无人认领父亲，或许还能被解释为旧疾或误诊。
尤其是当这份证据出自受害者本人之手时，道德的天平便悄然倾斜。
贺老爷子闭着眼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他在权衡。
弃掉贺婉柔，是为了保全家族名声；但若此时再坐实贺婉柔“淫乱”，则会让贺家世代清誉蒙尘。
他需要的是一个模糊地带，一个可以妥协的空间。
“嫂嫂，”贺婉柔突然转向季明薇，眼中满是哀求，“你若信我，便将这玉佩收回吧。柔儿愿长跪不起，只求嫂子看在往日情分上，莫要让外人看了笑话。”
她在赌。
赌季明薇心软，赌季明薇不敢将事情闹大，赌季明薇怕背负“不容小叔子之妻”的恶名。
只要季明薇收下玉佩，承认这是“家务事”，那么贺婉柔就赢了第一步。
她可以慢慢恢复地位，甚至利用娘家的势力，再次反扑。
季明薇没有动。
她的视线越过贺婉柔那张虚伪的脸，落在了旁边那卷被撕毁的《百子千孙图》素绢上。
第一章，它在季明薇手中被揭穿是假货；第二章它被贺夫人强行收回并定义为‘不祥之物’；第三章它被锁进贺老爷子的樟木箱；第四章它出现在贺夫人的陪嫁清单中作为抵债物；第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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