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贺府内院的青石板路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季明薇扶着春兰的手臂，一步步走向书房。
膝盖处的痛楚像细密的针脚，随着步伐一下下扎进骨缝里。
她走得很慢，脊背却挺得笔直，仿佛那层薄薄的裙摆下，藏着的不是疲惫的身躯，而是一把未出鞘的剑。
书房外的回廊上，已经站了几个人。
管家周福正低头翻找着账册，眉头紧锁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在他身旁，贺婉柔一身素雅襦裙，裙角暗金线绣成的缠枝莲在晨光中若隐若现。
她手里捏着那方绣着“忍”字的帕子，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。
看见季明薇走来，贺婉柔连忙迎上前，声音娇柔，带着几分颤意：
“姐姐身子还未好全，怎么就急着来查账了？这大冷天的，若是冻坏了，老爷知道了又要心疼。”
季明薇停下脚步，目光淡淡地扫过贺婉柔的脸。
那张脸上写满了贤惠与关切，可季明薇只看到了一双藏在袖子里、紧紧攥着帕子的左手。
指节泛白。
她在紧张。
“妹妹多虑了。”
季明薇语速平缓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遍回廊，“祭祖大典刚过，家中账目清明，方能告慰先祖。我身为正妻，理当厘清每一笔开销，以免日后生出不必要的误会。”
她说“误会”二字时，语气轻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。
但贺婉柔的脸色还是白了一瞬。
周福抬起头，脸上堆满为难的神色，躬身道：“夫人，实在是对不住。小的昨夜整理库房，发现那本记录夫人嫁妆入库及近期支出的总账，竟然不见了。”
“不见了？”
季明薇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，眼神没有波澜。
“周管家是说，账册丢了？”
“是……是小人失职。”周福磕头如捣蒜，“小人寻遍了各处，连个纸片都没找到。定是昨晚风大，被吹到了哪里，或是……被老鼠叼走了。”
贺婉柔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，适时地补了一句：
“姐姐莫怪周管家。家里事务繁杂，偶尔有些疏忽也是常有的事。姐姐初掌中馈，或许还不习惯这些琐碎。不如让妹妹代为整理一番？”
她的话看似体贴，实则是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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