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雷滚过屋顶,震落了梁上积年的灰尘,正好落在秦婉手中那卷原本该绣满儿孙的锦缎上——现在那里只有一片刺眼的白。
深秋的义庄阴冷刺骨,霉味混着泥土的腥气直往鼻腔里钻。
秦婉裹着一件破旧的麻衣,脸上涂满了锅底灰,头发散乱如枯草。
她像一具游魂,贴着墙根潜入方家后巷的停尸房。
这里存放着方家预备用来伪造她“病逝”证据的尸体。
只要拿到那份死亡文书和那具早已准备好的腐尸,她就能彻底摆脱方家的掌控。
但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冰冷的棺木上。
而是死死盯着供桌角落那一堆灰烬。
那是第六章结束时,她被当众烧毁的素绢。
灰烬落入香炉,余温尚存。
秦婉伸出颤抖的手指,从香炉底部挖出一块未完全燃尽的残片。
上面还残留着半枚模糊的指印。
那是她母亲的手。
也是方廷洲试图抹去的罪证。
“夫人……”
一声极轻的呜咽从阴影中传来。
翠缕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她不再是那个怯懦的眼线,此刻眼中满是绝望与哀求。
秦婉脚步一顿,声音平稳低沉:“你为何不去领罚?”
翠缕抬起头,泪水混着脸上的污垢滑落:“老爷说,只有我死了,才能证明夫人您并未勾结外人。”
“他要用我的命,换他的清白。”
秦婉看着眼前这个跟了自己十年的丫鬟。
心中并无波澜,只有算计后的冰冷。
她知道翠缕是方廷洲安插的眼线。
但此刻,翠缕眼中的恐惧是真的。
因为方廷洲已经察觉了她的背叛。
如果不杀翠缕,方廷洲就无法向宗族交代“正妻病故”的合理性。
更无法掩盖他私纳小妾、挪用嫁妆的事实。
“起来。”秦婉淡淡道,“我要的东西,你带来了么?”
翠缕猛地磕头,额头撞击青石板发出闷响:“带来了……在老爷的书房里,锁在暗格里。”
“可是夫人,快走吧。”
翠缕抓住秦婉的裙摆,指甲几乎嵌入肉里。
“老爷的人马上就到……他们会把我拖出去杖毙……求您,别管我……”
秦婉低头看着她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打在翠缕苍白的脸上。
这一刻,道德与生存的抉择摆在面前。
救她,意味着暴露行踪,前功尽弃。
不救,她将亲手将最后一个真心待她的人推向地狱。
秦婉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她轻轻拨开翠缕的手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拂去衣袖上的灰尘。
“方家的规矩,向来如此。”
话音刚落,大门被粗暴地踹开。
寒风裹挟着暴雨涌入,吹灭了供桌上的长明灯。
方廷洲的心腹带着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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