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,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巨兽正在撞击牢笼。
秦婉站在方家宗祠的偏殿外,雨水顺着青瓦滴落,在她脚边汇成浑浊的水洼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卷素绢。
粗糙、冰凉,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质感。
这是她清点陪嫁时发现的异物。
原本该绣满百子千孙图的锦缎上,如今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白。
那不是遗失,是蓄意的羞辱。
有人偷学了她已故母亲的手艺,用这种近乎拙劣的方式,撕开了方家体面的表皮。
“夫人。”
翠缕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怯懦而颤抖。
秦婉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这个贴身丫鬟的眼神飘忽不定,指节间藏着方廷洲安插的眼线气息。
但此刻,她顾不得清理门户。
今日是祭祖大日,若不在此时发作,此事将被‘家务事’掩盖。
更重要的是,她腹中的胎儿需要稳固根基,不能在这泥潭中继续沉沦。
“走。”
秦婉声音平稳低沉,字字如算盘珠子落地。
她推开偏殿厚重的木门,径直走向正厅。
窗外暴雨欲来,天色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。
方廷洲穿着崭新的祭服,袖口绣着金线蟒纹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,指节发白。
他看到秦婉走来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换上虚伪温和的笑容。
“婉儿,你不在内室安胎,跑来这里做什么?”
秦婉没有回答他的寒暄。
她将手中的素绢轻轻放在供桌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方老爷,”
她抬起眼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这卷素绢上的针脚,可是令尊生前最爱用的‘回龙针’?”
方廷洲的脸色瞬间僵住。
他没想到秦婉竟然查到了这一步。
更没想到,她会在这个场合,当众撕开这层遮羞布。
“一派胡言!”
方廷洲咬牙切齿,额头上渗出了冷汗。
“秦家破产那是经营不善,与我方家何干?你竟敢污蔑先祖基业,你这是不孝!是大逆不道!”
他转头看向族老们,试图寻求支持。
“诸位叔伯,家嫂因嫉妒生恨,竟编造如此谎言,企图动摇方家根基。请族长主持公道!”
方老夫人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她浑浊的目光扫过秦婉,又落在方廷洲身上,最后定格在那封信上。
“婉儿,”
她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却有力。
“你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