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滚过宗祠厚重的屋顶,震落了梁上积年的灰尘。
那些灰白细碎的颗粒,像是一场提前到来的雪,无声地落在秦婉手中的那卷素绢上。
这素绢已不再是第一章里那个被发现的异物,也不是第四章时贴着官印封条置于供桌的证物。
它此刻只是一团焦黑的灰烬,静静躺在香炉底部,散发着刺鼻的腥气。
但秦婉知道,真正的“素绢”还在她手里。
不,更准确地说,是那份关于素绢来源的秘密,以及方廷洲为了掩盖真相而伪造的所有痕迹,都在她袖中那封信的夹层里。
窗外暴雨欲来,天色暗得像一块洗不净的抹布。
宗祠正厅内,长明灯摇曳,将族老们的身影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方廷洲穿着崭新的祭服,袖口绣着金线蟒纹,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,指节发白,眼神却努力维持着一种虚伪的温和。
“夫人今日为何迟到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的祠堂里激起回音。
“祭祖大日,你让全族等你一个时辰。”
方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,眼皮微垂,苍老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婉儿身体不适,加之清点陪嫁出了些岔子,惊扰了祖先,罪在婉儿。”
秦婉缓缓跪下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声音平稳低沉,从不提高音量,每一个字都像算盘珠子落地,清脆而冰冷。
她没有看方廷洲,而是盯着香炉里那堆灰烬。
“只是这素绢……”
她顿了顿,抬起眼,目光如刀,直刺方廷洲的心口。
“妾身以为,祭祖当以诚心为本。可如今,这素绢成了焦点,倒显得方家上下,心思都不在祖宗身上,而在这些旁门左道上了。”
方廷洲眉头微皱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没想到秦婉会直接点破。
按照他的计划,秦婉应该是个被蒙在鼓里的蠢妇,或者至少是个只会哭闹的泼妇。
但他低估了秦婉。
也低估了那卷素绢背后的分量。
“夫人何出此言?”
方廷洲上前一步,试图用身高的优势压制秦婉的气势。
“这素绢乃是妾室所献,意在祈求家族兴旺,子孙绵延。夫人若是不喜,私下与我说便是,何必在祖宗面前如此失仪?”
“失仪?”
秦婉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只有讽刺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