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屋顶，震落了梁上积年的灰尘。
秦婉站在宗祠正厅的阴影里，指尖摩挲着那卷素绢。
粗糙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，像极了母亲临终前枯瘦的手。
窗外暴雨欲来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方廷洲已经在了。
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祭服，袖口绣着金线蟒纹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刺眼的冷光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，指节发白。
“夫人来得正好。”
方廷洲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。
他上前一步，试图伸手去拿秦婉手中的素绢。
“祭祖在即，这些杂物不宜放在供桌旁，还是让下人收回去吧。”
秦婉没有躲闪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手，那只手曾经握着她的手走过四季，如今却只想夺走她的尊严。
“老爷说笑了。”
秦婉的声音平稳低沉，字字如算盘珠子落地。
“这卷素绢，乃是家母遗物，岂是‘杂物’？”
方廷洲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随即恢复了虚伪的温和。
“夫人莫要动气，为夫也是担心……”
“担心什么？”
秦婉打断了他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讽刺。
“担心我污了祖宗的清目？还是担心这素绢上的针脚，暴露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？”
方廷洲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周围的族人开始窃窃私语。
他们大多穿着深色长袍，神情肃穆，目光却在秦婉和方廷洲之间游移。
有人在摇头，有人在叹气。
在这个家族里，和睦是面子，真相是里子。
而里子破了，面子也就挂了。
“夫人！”
方廷洲压低了声音，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警告。
“今日是方家祭祖大日，你若再胡搅蛮缠，休怪我不念夫妻情分。”
秦婉轻笑一声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扳指，轻轻放在供桌上。
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，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“婉”字。
那是她母亲的遗物。
也是那个昨晚潜入祠堂的人，戴过的东西。
“夫妻情分？”
秦婉抬眼，直视方廷洲的眼睛。
“老爷，你抵押嫁妆换取房契的时候，可曾想过夫妻情分？”
方廷洲瞳孔骤缩。
他没想到秦婉会如此直白地撕破脸皮。
在此之前，他一直以为秦婉是个只会绣花喝茶的温顺女子。
他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