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锁弹开的脆响，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余静姝坐在床沿，指尖悬在那只紫檀木箱上方，迟迟未落。
窗外雷声滚过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暴雨将至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像极了这深宅大院里腐烂的根基。
她缓缓掀开箱盖。
没有预想中堆积如山的嫁妆，也没有那些象征岑家体面的金银细软。
箱底空空如也。
只有一块折叠整齐的素绢，静静地躺在角落。
那是“百子千孙图”。
曾经，这幅画是余静姝最珍视的信物，父亲亲手所绘，寓意家族兴旺、子孙绵延。
可此刻，它冰冷刺骨。
余静姝伸出手指，轻轻抚过那层平滑的丝面。
触感不对。
太滑了。
顺滑得像是一层涂了蜡的死皮，掩盖了原本应有的经纬纹理。
她心头一沉，却面色平静。
“小姐。”
阿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“管家……管家说您受了惊吓，让我把您的贴身衣物都收走，说是怕冲撞了祖宗。”
余静姝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收走衣物？
借口拙劣得可笑。
这是要断她的后路，也是要在舆论上先一步定罪——若连正妻的私物都被搜刮干净，那便是有私情或藏匿违禁之物的铁证。
她没有应声，只是将那块素绢拿起。
展开。
暗纹浮现。
不再是喜庆的红绿配色，而是大片大片的空白，中间隐约透着几笔墨色勾勒的人物轮廓。
那是被篡改过的痕迹。
有人用强酸腐蚀了原本的颜料，又用劣质染料重新描绘。
余静姝从袖中摸出一根银针。
针尖轻挑。
一角破裂。
底层露出的不是纸张的纤维，而是一抹刺眼的朱砂印。
那颜色，红得发黑。
像是干涸已久的血。
“小姐！”
阿蛮猛地推开门，跌跌撞撞地扑进来。
她的脸上满是泪痕，头发散乱，裙摆上还沾着泥污。
“小姐，快跑……”
阿蛮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，“管家他……他把我的手脚都折断了……他说只要我咬定是您指使我偷换嫁妆，他就放过我……”
余静姝放下素绢，快步走到阿蛮身边。
她握住阿蛮冰凉的手，感受到那骨头断裂处的错位与剧痛。
阿蛮疼得几乎昏厥，却死死抓住余静姝的衣袖。
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”
阿蛮喘息着，眼神涣散，“是柳姨娘……她在祠堂外等我……她说……她说这画里藏着‘旧账’……”
“什么旧账？”
余静姝声音极轻，却字字如钉。
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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