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捂在祠堂偏厅的窗棂上。
余静姝坐在紫檀圈椅里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那枚羊脂玉扣。
玉扣温润，却冷得像一块冰。
这是亡父留给她的最后一点体面，也是她今日入局的筹码。
箱盖合上的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偏厅里，却像是一声惊雷。
阿蛮站在屏风后，呼吸急促得几乎要冲破喉咙。
她看着小姐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，心里发慌。
“小姐，”阿蛮压低声音，带着哭腔，“账房先生已经走了，他手里拿着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余静姝打断了她，语气轻柔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岑明远以为买通了记录供词的账房，就能让‘失察’变成‘意外’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穿过昏暗的烛火，落在窗外摇晃的雨影上。
“但他忘了，有些东西，是笔墨改不了的。”
话音刚落，门被推开。
岑明远大步走进来，月白长衫下摆沾着泥点。
他手里捏着那串紫檀佛珠，指节泛白。
看到余静姝手中的玉扣，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那是极细微的停顿，只有常年与人心博弈的人才能捕捉到。
“静姝，老祖宗累了，让你先回房休息。”
岑明远的声音温和，带着长辈特有的宽容。
“这素绢之事，不过是内宅失察，何必闹到祖宗面前？”
余静姝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温婉如玉，却让人背脊生寒。
“夫君说得是。”
她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只是孙女想起一件事。”
她举起手中的玉扣，在烛光下转动。
玉扣内侧，刻着一个极小的篆字。
那是老太君年轻时的闺名印鉴。
“这枚玉扣，是五年前祖母赏给孙女的平安符。”
余静姝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可孙女记得，当年织造局呈报的清单上，并没有这一件。”
岑明远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猛地向前一步，想要抢夺那枚玉扣。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他的声音尖锐了一瞬，随即又强行压下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祖母私下赐予的，何须上报？”
“哦？”
余静姝后退半步，避开他的手。
眼神清澈，带着几分天真般的困惑。
“那为何，这玉扣上的纹路，与那幅素绢上的朱砂印，一模一样？”
岑明远僵在原地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那幅素绢，此刻正铺在祠堂正中的供桌上。
血色纹路在烛光下扭曲如蛇。
而这块玉扣，是连接素绢与岑家高层的唯一线索。
如果素绢是前朝禁物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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