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锁弹开的脆响，在死寂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余静姝指尖划过嫁妆箱底那层早已干涸的血色素绢，停顿了一瞬。
那触感冰凉刺骨，像极了此刻窗外渐起的湿冷雾气。
她缓缓合上箱盖，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颊，眼底却无半分波澜。
阿蛮跪在一旁，手中紧紧攥着那枚温热的玉扣，指节泛白。
“小姐，”阿蛮声音极轻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，“老太君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余静姝打断了她，声音不大，却如秤砣坠地。
她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。
那枚刻着老太君年轻标记的玉扣，被她不动声色地收入袖中。
这一夜，雨势未减，雷声在云层深处闷响，仿佛某种巨兽的低吼。
明日便是祭祖大典。
若不能在今夜将这幅画的来路坐实，岑家便有了借题发挥的理由。
而她，余静姝，将沦为岑家清洗门户的祭品。
“去请夫君过来。”
余静姝吩咐道，“就说，我想再核对一遍族谱中关于‘忠’字的释义。”
阿蛮眼中闪过一丝惊慌：“夫人，这不合礼数……”
“规矩是人定的，也是人破的。”
余静姝淡淡一笑，那笑容温润如玉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去吧。”
片刻后，岑明远披着月白长衫，捏着一串紫檀佛珠，匆匆赶来。
他脸色苍白，眼窝深陷，显然一夜未眠。
看到余静姝端坐在供桌前，面前摊开的那本泛黄的《岑氏宗谱》，他脚步一顿。
“夫人深夜不歇，是在研读祖训？”
岑明远走近，语气关切，眼神却在族谱上快速扫过。
他在找什么？
余静姝心中冷笑。
果然，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第三卷第七页。
那里记载着岑家历代对于“禁物”与“大逆”的处理条款。
“夫君来得正好。”
余静姝抬起眼帘，轻声问道，“我记得父亲曾言，先祖定下此规，意在警示后人，凡涉前朝禁纹者，须由全族公开审理，以正视听。”
岑明远手指微颤，佛珠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他强装镇定，笑道：“夫人记性真好。不过，那是百年前的旧例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从袖中掏出一卷崭新的册子，轻轻放在族谱之上。
“这是近日修订的《岑家新律》。”
“其中有一条，为求家族安宁，此类敏感之事，可由男丁长老会秘密裁决，无需惊动外姓女眷，更不必劳烦老祖宗操心。”
他说得委婉，意思却极其明确。
剥夺公开审理的权利。
将此事压入地下。
彻底抹去余静姝翻案的可能。
余静姝看着那卷崭新的册子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她伸手，并未去碰那新律，而是指向旧族谱上的某一行字。
“夫君可知，这行字旁，为何会有朱砂批注？”
岑明远心头一跳，下意识看去。
只见那旧族谱旁，确实有一行小字，是用暗红色的朱砂写就的。
字迹潦草，却力透纸背。
“那是……”岑明远喉结滚动，一时语塞。
“那是百年前，因包庇罪被除名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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