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,日影斜长,秦家老宅的祠堂里静得连灰尘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。
秦婉坐在侧厢房的矮几旁,指尖抚过嫁妆清单上“百子千孙图”那一栏。纸页粗糙,带着陈年的霉味和檀香混合的气息,那是秦家特有的、令人窒息的安稳味道。
她轻声念出名字,字句清晰如算盘珠子:“苏绣,双面异色,金线描边。”
没有错。清单没错。
但画没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幅空白素绢。
那素绢曾是她最珍视的陪嫁之一,也是当年父亲为了攀附权贵,强行塞给她的“定情信物”。如今,它被换成了白纸,像一张咧开的嘴,无声地嘲笑她的天真。
春桃在一旁急得团团转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:“三娘,二婶娘那边传话了,说……说是您保管不善,弄丢了祖宗的东西。明日祭祖,若是查不出来,您这‘不敬’的罪名可就坐实了。”
秦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素绢的边缘。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焦痕,像是被火烛熏过,又像是被针尖挑破后留下的痕迹。
这是第六格变化。
从违禁品被发现,到展平审视,到雨水显影,到针尖挑破,到火烛逼近,再到化为灰烬。
如今,它变成了空白。
但这空白,不是结束。
秦婉伸出手指,轻轻触碰那处焦痕。指尖传来一阵冰冷的刺痛,仿佛触到了某种隐藏的真相。
“春桃,”秦婉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静,“去把我父亲留下的旧书箱拿来。”
春桃一愣:“三娘,那是老爷生前最宝贝的东西,里面全是……”
“拿去。”
秦婉打断了她,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。
她知道,方敏之所以如此急着掩盖,不是因为那幅画本身有什么政治秘密,而是因为画里藏着她不敢见人的东西。
而她,必须找到那个东西。
书箱被搬进屋内,积满灰尘。
秦婉打开箱盖,一股更浓烈的陈旧气味扑面而来。里面堆满了泛黄的账本和卷宗,大多是关于秦家早年经商时的琐碎记录。
她一页页翻找,动作缓慢而精准。
忽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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