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日影西斜,将秦家别院偏殿的窗棂拉出长长的、如刀割般的阴影。
秦婉坐在紫檀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从火海中抢出的“秦氏宗正”私章。
印章冰凉,带着烧焦后的余温,像是一块凝固的血痂。
窗外风声渐紧,卷起枯叶拍打在窗纸上,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,仿佛无数冤魂在低语。
她并未点灯,任由暮色吞噬屋内的视线。
只有案头那一幅素绢,在昏暗中泛着惨白的光。
这是百子千孙图被换下后,留下的唯一残片。
前五章里,它曾被雨水打湿显影,被针尖挑破一角,被火烛逼近熏黑边缘。
此刻,它彻底失去了原本的图案,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白。
就像这秦家的体面,看似完整,内里早已千疮百孔。
门轴发出一声轻响,春桃端着托盘进来,脚步虚浮,眼神躲闪。
“三娘,二奶奶那边……送来了一封信。”
春桃的声音有些发颤,她将信封放在桌上,手指微微发抖,不敢触碰那信封的边缘。
秦婉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道:“放下吧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算盘珠子落在玉盘上,清脆、冰冷,不带一丝起伏。
春桃退至角落,低着头,呼吸急促。
她知道,这封信是催命符。
方敏终于撕下了最后一层伪装。
秦婉伸出两根手指,挑起那封厚重的信笺。
信封上没有落款,只盖着一个朱红色的印鉴——那是方敏平日用来批阅账目的私印。
但秦婉知道,里面装的是什么。
她缓缓拆开信封,抽出一张纸。
纸上并非文字,而是一幅画像。
画工精细,用的是最上乘的宣纸和墨料。
画中女子身着绯色襦裙,眉眼含笑,手中握着一枝折梅。
那是秦婉的生母。
也是当年那个为了家族利益,被作为“祭品”送入秦家,最终郁郁而终的女人。
画像的背面,用极小的字迹写着一行话:
*若你想保全这具躯壳,便收起你那可笑的尊严。否则,全京城都会知道,你流着不洁的血。*
秦婉盯着那幅画像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没有愤怒,也没有悲伤。
甚至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方敏以为,这是在威胁。
但她错了。
这是一份投名状。
更准确地说,是一份契约。
秦婉拿起桌上的铜剪,刀刃寒光闪烁。
她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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