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影西斜,将秦老爷书房里的紫檀木案几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。
秦婉坐在太师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在秋风中不肯折腰的寒竹。
她并未急着开口,只是静静地看着案上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。
灯火跳动了一下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春桃站在门外,透过窗纸的缝隙往里张望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知道姑娘手里攥着什么。
那块沾血的焦黑纸角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秦婉袖中的暗袋里。
粗糙的边缘摩擦着肌肤,带来一阵微痛的清醒。
那是证据,也是筹码。
更是悬在方敏头顶的一把刀。
秦婉抬起手,指尖轻轻叩击着扶手。
一下,两下。
节奏平稳,却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掌握着秦家命脉的男人,给出一个解释。
或者,一个谎言。
门轴转动,发出干涩的声响。
秦老爷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常服,手里捏着一串佛珠,步履缓慢而沉重。
那张平日里威严庄重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疲惫与不耐。
他看了一眼秦婉,眉头微皱。
“三弟妹,这么晚了,不在歇息,来我这做什么?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。
秦婉站起身,福了福身。
动作标准,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侄媳有一事不明,想请教大伯父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如同算盘珠子落在玉盘上。
秦老爷哼了一声,没有说话,只是挥了挥手,示意她坐下。
他走到案前,拿起茶壶,给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茶水滚烫,他却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。
喉结滚动,咽下的不仅是茶水,还有几分心虚。
秦婉从袖中取出那块焦黑的纸角。
它已经被妥善保存,没有再沾染更多的灰尘。
她将纸角轻轻放在案几上,推到秦老爷面前。
“这是我在祠堂火盆旁捡到的。”
秦婉盯着秦老爷的眼睛,目光平静无波。
“上面有半个姓氏,还有一抹朱砂印泥。”
“大伯父,您认得这个印吗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秦老爷倒茶的手顿住了。
一滴茶水溢出杯沿,落在桌面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他没有去擦,只是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浑浊的眼眸里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很快,就被掩饰过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,夹起那块纸角。
凑近灯光,仔细端详。
良久,他冷笑一声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秦婉心中一紧。
“这是何意?”
秦老爷将纸角放回原处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三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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