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日影斜斜地切进秦家老宅的祠堂,将那一地狼藉切割成明暗两半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焦糊味,混合着陈年檀香和霉味,像是一口陈年的棺材被强行撬开,透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秦婉跪在火盆前,指尖冰凉。
那枚陪嫁的羊脂玉镯套在她腕上,贴着脉搏,却暖不起来。
她盯着火盆中央那堆灰白相间的残渣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这里还躺着那幅足以掀翻秦家底裤的“百子千孙图”。
如今,它只剩下一捧死寂的灰。
但在那灰烬的最深处,秦婉用银簪挑出了半片未燃尽的残角。
上面那个陌生的姓氏,像是一只蛰伏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她。
不是方。
也不是秦。
这意味着,在这深宅大院里,还有一双看不见的手,在暗中操盘。
“三婶娘。”
一道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周管家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捧着一只青瓷托盘。
他穿着灰色的号衣,腰背挺得笔直,脸上挂着那种唯唯诺诺却又不容置疑的笑意。
那是方敏教出来的规矩。
“老爷有令,祭祖大典在即,祠堂乃祖宗安息之地,岂容污秽留存?”
周管家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像是算盘珠子砸在石板上。
“小的奉命清理现场,将这余烬收走,以净风水。”
他说着,向前迈了一步。
那双黑布鞋踩在青砖上,悄无声息,却带着一种压迫感。
春桃在一旁急得跺脚,嘴唇嗫嚅着:“姑娘……”
秦婉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,周管家要的不是清理,是销毁。
那片残角上的姓氏,就是方敏想要掩盖的秘密中,最致命的一环。
如果这东西落入方敏手中,或者被彻底销毁,她就再也找不到那个第三人的踪迹。
甚至,她会背上管理不善、致使宗祠不洁的罪名。
“慢着。”
秦婉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但她抬起手,挡住了周管家伸向火盆的动作。
她的动作很慢,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像是在计算角度。
“周管家,”她抬起头,眼神平静无波,“这灰烬之中,尚有未熄之火星。若此时移动,恐惊扰先祖安宁。”
周管家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温顺如水的三婶娘,竟敢公然违抗他的命令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笑脸。
“三婶娘说笑了,”周管家微微躬身,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,“这火早已熄灭,只是余温尚存。小的也是为您着想,免得您沾染了晦气。”
晦气。
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来。
方敏这是在借刀杀人。
借周管家的手,拿走证据;借“晦气”之名,废掉秦婉的体面。
秦婉看着周管家那只伸过来的手。
那只手上戴着黑色的手套,遮住了指纹,也遮住了人心。
她知道,自己不能退。
退了,就是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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