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影西斜,将闺房内的光线切割得明暗分明。
秦婉坐在紫檀木案前,指尖捏着一枚细长的银针。
针尖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,像是一滴凝固的霜。
那卷素绢平铺在案上,经过一夜雨水的浸润,原本隐晦的字迹已彻底显影。
字迹歪斜,墨色晕染,透着一股子阴私与狼狈。
“方德全”、“秦绍”。
这两个名字并列在一起,如同两条毒蛇纠缠。
但秦婉的目光并未停留在名字上。
她的视线落在名字下方,一行极小的落款处。
那里写着一个陌生的姓氏——“沈”。
沈家?
秦婉眉头微蹙。
沈家是方敏娘家的远亲,早已没落,平日里与秦家鲜有往来。
若这契约是方敏与外室私通所留,为何会牵扯到一个毫无关联的旁支?
除非……
这并非简单的私情,而是一场交易。
或者,有人故意将矛头引向错误的方向。
秦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疑虑。
她不能仅凭猜测行事。
必须找到更直接的证据,证明这“沈”字背后的真相。
素绢质地特殊,乃是江南进贡的云锦底料,夹层极薄。
雨水只能洗去表面的浮尘与伪装,却无法触及核心。
秦婉抬起手,银针缓缓靠近素绢的一角。
那里有一处细微的凸起,像是被什么东西硌过留下的痕迹。
若是猜得不错,那便是夹层中藏物的所在。
春桃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茶盏,大气不敢出。
她看着主子那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神,心中不禁发颤。
姑娘这是要动手了。
这一动,便再无回头的可能。
“姑娘,”春桃小声提醒,“二婶娘那边……”
“让她等着。”
秦婉打断了她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“今日之事,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。”
她手腕一抖,银针精准地刺入那处凸起。
没有用力过猛,只是轻轻挑破表层的一丝经纬。
“嘶啦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裂帛声响起。
在寂静的房间里,却如惊雷般刺耳。
秦婉动作未停,用针尖小心翼翼地拨开破损处。
一缕陈旧的空气从夹层中溢出,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。
紧接着,一样东西掉了出来。
叮当一声,落在铜盘里。
那是一枚断簪。
簪身断裂,断口参差不齐,显然是被人强行掰断的。
簪头雕刻着一只凤凰,羽翼残缺,眼神却依旧睚眦欲裂。
秦婉拿起那枚断簪,指腹摩挲过冰冷的金属表面。
这是一支普通的银簪,做工粗糙,绝非什么贵重之物。
但在簪身的内侧,刻着两个极小的字。
“婉儿”。
秦婉的手指猛地一僵。
这是她小时候,母亲亲手为她打造的长命锁配套的玉佩坠饰,原本是一对。
另一只,早在多年前便不知所踪。
而这支断簪,怎么会出现在这幅本该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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