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光透过静好轩的雕花窗棂,落在秦婉手中的拓片上。
那是一枚莲花状的花押,边缘锐利,墨色沉郁。
这是从周明远书房那封密信的夹层中拓印下来的。
也是解开婆婆死因与嫁妆谜团的关键。
秦婉指尖摩挲着纸面,感受着那凹凸不平的纹理。
她知道,这枚花押不属于周家任何一位公开在册的男丁。
它属于已故的婆婆,那位在三年前“病逝”的前主母。
更确切地说,属于那个从未出现在族谱上的名字——柳文渊。
方氏的私通对象,邻县的书生。
秦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眼底翻涌的寒意。
她推开了静好轩厚重的木门。
屋内弥漫着浓郁的安神香,却掩不住一股陈腐的霉味。
那是长期不见阳光、人心腐朽的味道。
周老太君坐在太师椅上,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。
她的头发散乱,身上那件青色比甲依旧穿着得体,只是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。
听到脚步声,她缓缓转过头。
那双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,最终定格在秦婉脸上。
“娘。”秦婉轻声唤道,语调平缓,不带一丝情绪。
她没有跪下,而是径直走到桌前,将那张拓片轻轻放下。
“这是我在丈夫房中找到的。”
周老太君的目光落在拓片上。
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,随即紧紧攥住了身下的扶手。
指甲嵌入木质纹路,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
“素绢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,“素绢遮眼,真心难辨。”
秦婉没有接话。
她看着母亲那双突然聚焦的眼睛,心中一片冰凉。
这不是疯癫,是清醒的痛苦。
周老太君猛地站起身,踉跄着扑向秦婉。
她死死抓住秦婉的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。
那双手冰冷刺骨,仿佛刚从冰窖中取出。
“别查……”周老太君眼中闪过一丝惊恐,瞳孔剧烈收缩,“他会杀了你……像杀我一样……”
“谁?”秦婉反问道,语气依旧平静,仿佛在询问天气,“是明远,还是方氏?”
周老太君摇了摇头,泪水顺着皱纹滑落。
“不是他们……是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出什么,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赵管家端着托盘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。
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,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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