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光透过宗祠高窗的棂格,斜斜地切在青砖地面上,尘埃在光柱中翻滚,像极了那些无法言说的隐秘。
秦婉坐在太师椅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那卷《秦氏嫁妆总录》。纸张泛黄,边缘磨损,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遗物,也是她今日立威的基石。
空气闷热潮湿,梅雨季节前夕的湿气黏在皮肤上,让人心烦意乱。
“夫人,族老们都在正厅候着。”赵管家垂手立在旁侧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,“方姨娘……还在柴房反省。”
秦婉没有抬头,只是用朱笔在账册的一角画了一个圈。
“反省?”她语调平缓,听不出悲喜,“既然知错,便该好好想清楚,自己错在哪里。是错在管理不善,还是错在……心术不正?”
赵管家浑身一颤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不敢接话,只唯唯诺诺地点头。
秦婉放下朱笔,目光落在案几中央。
那里放着一只紫檀木匣,匣盖半开,露出一角素绢。
那是贯穿了前六章的“百子千孙图”。它曾是被视为不祥的违禁品,曾被方氏试图夺回销毁,曾在争抢中破损露出夹层,最终成为定罪的铁证。
如今,它安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只闭上的眼睛。
秦婉伸手,指尖触碰到那幅素绢。冰凉,单薄,仿佛没有重量。
她知道,这幅画原本夹着母亲留给她的私房钱契据,现在不知去向。而方氏藏在画轴夹层中的通奸信件,也早已在之前的混乱中不知所踪。
但秦婉不在乎。
她在乎的,是方氏身后的周家,以及那个一直沉默观望的丈夫——周明远。
“去请大老爷来。”秦婉说道。
赵管家愣了一下:“大老爷?可是……”
“去。”秦婉重复了一遍,声音依旧平淡,却不容置疑。
片刻后,周明远匆匆赶来。
他面色阴沉,衣袍下摆沾着些许泥土,显然是刚从外院赶回。他的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秦婉,而是盯着那只紫檀木匣。
“婉儿,此事已了,何必再闹?”周明远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方氏既已认罪,便依族规处置。你身为长媳,当以家族和睦为重。”
秦婉抬起眼,目光清冷如冰。
“和睦?”她轻笑一声,笑意未达眼底,“夫君是说,让妾室私通外男、侵吞嫁妆,然后一句‘认罪’便算了事?如此和睦,怕是只有自欺欺人才能做到。”
周明远脸色一变,上前一步:“放肆!我是你丈夫,岂容你如此揣测!”
“是不是揣测,夫君心里清楚。”秦婉站起身,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递到周明远面前。
那是一份伪造的情报。
上面写着:柳文渊并未出逃,反而掌握了周家更多罪证,包括周明远暗中抵押田产、勾结外敌的证据。
周明远接过纸条,瞳孔骤缩。他的手微微颤抖,指节泛白。
“这是何意?”他压低声音,咬牙切齿地问道。
“这是柳文渊给方氏的信。”秦婉淡淡地说道,“他说,若方氏不能彻底掌控秦家后院,他便将这些证据公之于众。届时,不仅方氏身败名裂,夫君的官途,恐怕也难保。”
周明远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愤怒。
“你胡说什么!柳文渊早已……”
“早已什么?”秦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