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雨还未停,湿冷的雾气贴着青砖地蔓延。
秦婉推开翠儿居所偏院的木门时,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。
屋里没点灯,只有窗棂缝隙透进来的灰白光线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淡淡的檀香。
那是方氏惯用的熏香,此刻却显得有些刺鼻。
秦婉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,目光扫过屋内简陋的陈设。
一张缺了角的木桌,一把断了靠背的椅子。
角落里堆着几个蒙尘的箱子。
这些都是陪嫁丫鬟的标配,卑微,且毫无隐私可言。
但秦婉知道,这里藏着方氏最大的秘密。
也是她今天必须撕开的口子。
“夫人。”
翠儿从床榻后探出头来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颤抖着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。
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睛,此刻满是惊恐与绝望。
秦婉没有回应她的称呼。
她缓步走进屋内,脚步轻盈,却像踩在刀尖上。
每走一步,翠儿的身体就僵硬一分。
直到秦婉停在桌前,伸手拿起那幅卷好的素绢。
这是从祠堂取回的“百子千孙图”残片。
经过这几日的处理,它早已不再是完整的画作。
而是变成了半张泛黄的宣纸,边缘焦黑,带着墨迹晕染的痕迹。
秦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。
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,像是在抚摸一道愈合不好的伤疤。
她在寻找那个痕迹。
那个属于邻县书房的火漆印痕。
虽然大部分已经模糊,但在光照下,仍能看清那一角残缺的纹路。
像一只展翅欲飞的鸟,羽翼残缺,却依旧锋利。
“夫人……”翠儿的声音细若蚊蝇,“您、您怎么来了?”
秦婉终于抬眼。
她的眼神平静无波,就像在看一件死物。
“我来还东西。”
她淡淡地说道,语调平缓,不带一丝情绪。
手中的素绢被随意地扔在了桌上。
纸张落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这一声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翠儿猛地倒吸一口凉气,瞳孔骤缩。
她盯着那半张素绢,仿佛看到了索命的厉鬼。
“这……这不是……”她语无伦次地辩解,“奴婢不知道这是什么!”
秦婉冷笑一声。
她知道翠儿在怕什么。
怕这幅画,怕画里的秘密,更怕那个名字。
但她不会直接问。
审问是粗鄙的手段,只有弱者才需要大声呵斥。
强者,只需要展示真相。
“赵管家说,昨日晚些时候,有人在这附近徘徊。”
秦婉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冷静。
“他看到一个人影,匆匆忙忙地进了这个院子。”
翠儿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
“不!不是奴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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