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光透过听雨轩的雕花窗棂,斑驳地洒在紫檀木案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梅雨季特有的潮湿与霉味,混合着祠堂里残留的冷香,令人呼吸微窒。
秦婉端坐在主位,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她的目光平静如水,落在赵管家手中捧着的樟木箱上。
箱盖开启的瞬间,一股陈年的樟脑味扑面而来。
那幅素绢,便静静地躺在其中。
它已不再是当初那幅完整的“百子千孙图”。
在宗祠的对峙中,它被撕开了一道口子,夹层暴露无遗。
如今,这道裂口像是张开的嘴,沉默地诉说着方氏的秘密。
秦婉伸出指尖,轻轻挑起素绢的一角。
动作极轻,仿佛怕惊扰了上面沉睡的幽灵。
“赵管家。”
她开口,语调平缓,不带一丝情绪。
“这素绢,是你从祠堂深处取来的?”
赵管家躬身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即便是在这阴冷的屋内,他的背脊也微微佝偻着。
“回夫人,是。老奴按照您的吩咐,亲自锁好钥匙,今日才敢开箱。”
他顿了顿,小心翼翼地补充道:
“只是……这素绢受损严重,恐怕难以复原。”
秦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将素绢平铺在案几上,展开。
原本画中的孩童嬉戏场景,此刻只剩下一半。
另一半,则是一团模糊的墨迹和断裂的丝线。
那是密信留下的痕迹。
“难复原,不代表没有价值。”
秦婉淡淡道,“赵管家,你去备茶。要最烫的龙井。”
赵管家一愣。
他没想到夫人会提出这样的要求。
素绢乃是古物,遇水即毁,这是常识。
但他不敢多问,只能应声退下。
片刻后,一碗热气腾腾的茶水被端了上来。
赵管家双手捧着茶碗,脚步虚浮地走到案前。
他的眼神闪烁,似乎在犹豫着什么。
秦婉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她看着赵管家的手,那只手正紧紧攥着茶碗的边缘,指节泛白。
“放那儿吧。”
她说。
赵管家深吸一口气,突然手腕一抖。
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,并非全数泼向素绢,而是故意溅湿了旁边的一叠账册。
但他显然低估了自己的紧张,或者说,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。
茶水顺着桌沿滴落,恰好浸透了素绢的一角。
那正是夹层破裂的地方。
“哎呀!”
赵管家惊呼一声,慌忙放下茶碗,伸手去擦。
“老奴该死!老奴一时失手!”
他手忙脚乱地用帕子去吸水分,生怕破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秦婉却拦住了他。
“别动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赵管家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他抬起头,惊恐地看着秦婉。
秦婉站起身,走到案前。
她并没有去擦拭那些水渍,而是凑近观察。
湿润的素绢呈现出一种深暗的颜色,墨迹在水中微微晕染。
但奇怪的是,有些墨迹并没有散开,反而因为水的浸润,变得更加清晰。
那是隐形墨水遇水显影的特征。
秦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方氏以为,只要毁了纸张的物理形态,就能销毁证据。
但她忘了,有些秘密,只有在特定的条件下才会显露真容。
比如,水。
比如,邻县特有的云母笺。
这种纸质地轻薄,纤维疏松,普通墨汁写在其上,干涸后会变得透明无色。
但若遇热水,纤维膨胀,墨迹便会重新显现。
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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