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光透过宗祠高窗的雕花棂格,斑驳地洒在青石地面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香火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,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。
秦婉端坐在主位之上,身侧是赵管家捧着的紫檀木匣。
匣中并非金银,而是一卷早已干涸发硬的素绢。
那是“百子千孙图”的内衬,也是方氏私通铁证的最后归宿。
此刻,它被平铺在案几中央,像一块无法愈合的伤疤,静静地躺在众目睽睽之下。
秦婉指尖轻轻摩挲过素绢边缘那道撕裂的缺口。
触感冰凉,粗糙,带着一种死寂的质感。
她并未看那素绢,而是垂眸看着手中那份刚刚整理完毕的嫁妆单。
朱砂印泥未干,红得刺眼。
“祖父,族老。”
秦婉声音平缓,听不出半分波澜。
“儿媳已按规矩,将方姨娘禁足期间的行踪、以及那日祭祖时‘误换’画轴的经过,一一核对无误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扫过下首跪着的方氏。
方氏面色惨白,双手紧紧攥着那块沾有墨迹的帕子,指节泛白。
她身上的青色比甲依旧整洁,却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颓败。
“这卷素绢,”秦婉顿了顿,语气轻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乃是亡母留给儿媳的唯一念想。画中夹层,原本应有一纸契据,记载母亲留下的私房钱去向。”
此言一出,旁听的几位族老神色微变。
秦老太爷坐在太师椅上,眼皮微抬,并未言语。
“然而今日,”秦婉继续道,语调依旧无起伏,“素绢虽在,契据已失。取而代之的,是方姨娘与邻县书生通信的残页。”
她微微倾身,将素绢向族老们推近了几分。
“诸位请看,这素绢的织法,乃是大周朝内务府特供的‘云丝锦’。寻常百姓家,乃至一般官宦小姐,绝无可能拥有。”
“更巧的是,”秦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是一个没有温度的笑,“方姨娘昨日试图抢夺并烧毁的残信,其纸张纤维,与此素绢夹层中的碎屑,完全同源。”
话音落下,宗祠内一片死寂。
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雷声,闷闷地滚过天际。
方氏浑身一颤,猛地抬头:“姐姐!你血口喷人!这……这定是你为了夺权,故意栽赃!”
她声音尖锐,带着破音的颤抖。
“我何时见过什么云丝锦?这画轴是我陪嫁之物,怎么会有外人信件?”
秦婉没有立刻反驳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方氏,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。
“是吗?”
她轻声反问。
随即,她抬手示意。
赵管家心领神会,上前一步,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。
那银针细长,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寒芒。
“方姨娘若说清白,不妨让赵管家用这银针,探一探这素绢的经纬。”
秦婉淡淡道,“若是普通绸缎,银针划过,只会留下细微划痕。若是云丝锦,因织造紧密且含有特殊丝胶,银针划过,会发出类似琴弦崩断的脆响,且残留银色光泽。”
这是秦婉昨夜反复试验得出的结论。
也是她今日敢在此刻翻盘的底气。
方氏瞳孔骤缩。
她下意识地向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