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风带着梅雨前夕特有的黏腻,吹进听雨轩的窗棂。
秦婉端坐在紫檀木案后,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。
那节奏极慢,却像是一记记重锤,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坎上。
案上铺开的,正是那幅被撕去夹层的素绢残片。
阳光透过窗纸洒在上面,原本洁白的绢面此刻显得斑驳而脆弱,那道撕裂的口子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。
赵管家垂手站在一旁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手里捧着账册,目光却不敢落在秦婉脸上,只敢盯着地面那方青砖上的纹路。
“赵管家。”秦婉声音平缓,听不出喜怒,“这素绢乃是亡母留下的遗物,也是秦家嫁妆单上明确记载的物品。如今夹层已空,里面的东西去了何处?”
赵管家身子一颤,连忙躬身:“回夫人,小的……小的也不知啊。昨日整理库房时,便见这画轴破损,小的以为是被虫蛀了,还没来得及上报……”
“虫蛀?”
秦婉轻笑一声,那笑意未达眼底。
她伸出手指,挑起素绢的一角,对着光仔细看了看。
“若真是虫蛀,为何切口如此整齐?又为何,偏偏是夹层的位置受损?”
她顿了顿,眼神骤然转冷。
“赵管家,你在这府里伺候多年,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?还是说,有人故意让你‘没看见’?”
赵管家脸色煞白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夫人明鉴!小的真的不知情啊!若是知道这是重要的证物,小的就是借十个胆子也不敢隐瞒!”
秦婉没有看他,而是转头看向门口。
那里站着几个婆子,正等着她的吩咐。
“既然赵管家不知,那就请几位姐姐,帮我把这素绢彻底检查一遍。”
她的语气依旧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客气。
可那几个婆子却如临大敌,慌忙上前。
其中一人掏出镊子,小心翼翼地拨弄着素绢的纤维。
另一人则拿出放大镜,凑近了看那些细微的断口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只有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。
秦婉靠在椅背上,闭目养神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结果,或者,等一个人。
她知道,方氏不会善罢甘休。
那个女人为了掩盖私通的事实,必定会做最后的挣扎。
果然。
没过多久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,翠儿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。
这个平日里怯懦寡言的丫鬟,此刻满头大汗,发髻凌乱,眼中满是惊恐与慌乱。
“夫人!夫人!”
翠儿冲到案前,噗通一声跪下,膝盖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夫人饶命!奴婢……奴婢有话要说!”
秦婉睁开眼,目光落在翠儿身上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那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恐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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