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光透过宗祠高窗的雕花格，落在青石地面上，斑驳如碎银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香火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，闷得人胸口发紧。
秦婉端坐在太师椅上，身侧的紫檀木案几上，整整齐齐码放着三箱嫁妆清单与账册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青色织金襦裙，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扁方，简约得近乎清冷。
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跪成一排的族老与旁支亲属。
那些目光里有审视，有好奇，也有几分等着看笑话的幸灾乐祸。
毕竟，秦家大夫人查不出嫁妆失窃，反而在祭祖日闹出这等丑闻，传出去，脸上也无光。
“夫人。”赵管家躬着身子，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木盘，盘中静静躺着一卷素绢。
那素绢色泽惨白，边缘平整，没有任何纹饰，像是一张被洗去所有痕迹的白纸。
秦婉没有立刻伸手去接。
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的一枚暗扣，那里藏着昨日从库房带出的另一块布片。
“赵管家，”秦婉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祠堂内的死寂，“这便是你在库房锁柜深处找到的东西？”
“回……回夫人。”赵管家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，眼神飘忽不定，“昨夜小的奉命清点库房，发现那幅《百子千孙图》不翼而飞。翻找了许久，才在这夹层暗格里发现了这卷素绢。小的想着，或许是保管不善弄丢了画轴，便先收了起来，不敢惊动夫人。”
“保管不善？”
秦婉轻笑一声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赵管家是秦家的老仆，管理库房十余年。若是连一幅画都能‘保管’没了，只剩下一张素绢，这‘不善’二字，是不是该换个说法？”
赵管家浑身一颤，头垂得更低：“夫人明鉴，小的真的只是……”
“起来吧。”秦婉打断了他，抬手示意。
这一声“起来”，看似宽宏大量，实则是一道命令。
赵管家如蒙大赦，连忙起身退到一旁，背对着众人，脊背却微微佝偻。
他知道，自己刚才那句“保管不善”，已经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。
若真是他手脚不干净，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。
可他没有。
因为他知道，真正的问题不在他这里。
而在站在秦婉身后半步位置的方氏身上。
方氏今日穿了一身得体的青色比甲，衣料是上好的云缎，针脚细密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眸，此刻布满了血丝，眼神闪烁，强作镇定地看着秦婉。
她是秦婉丈夫的表妹，也是这次调包事件的策划者。
她以为只要将罪名推到已故丫鬟翠儿或管理疏忽的赵管家身上，便能全身而退。
甚至，若能趁机扳倒秦婉这个正妻，让那个不受宠的表哥重新掌权，便是大功一件。
可惜，她低估了秦婉。
也高估了自己的演技。
秦婉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走到案几前，拿起那卷素绢。
指尖触碰到绢面的瞬间，一股异样的冰凉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。
不是丝绸的柔软，也不是棉麻的粗糙。
而是一种坚硬的、带着纸页质感的薄脆感。
秦婉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这就是她昨夜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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