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方老爷旧居的院门便已紧闭。
青石板上结着一层薄霜，踩上去发出细碎的脆响，像是某种警告。
秦婉一身素色织金褙子，在这荒凉的前院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没有带太多人，只带了翠儿和两个心腹嬷嬷。
身后跟着的是周嬷嬷，手里捏着那串沉香木佛珠，眼神浑浊却锐利如刀。
“夫人，这地方阴气重，不宜久留。”
周嬷嬷的声音尖酸刻薄，带着几分伪善的慈悲。
她故意放慢脚步，落在秦婉身侧半步的位置。
那是随时准备推一把的距离。
秦婉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身，避开了周嬷嬷伸过来的手。
“周嬷嬷说笑了。”
她的语速平缓，字字斟酌，从不提高音量。
“今日是祭祖后的第一天，正是祭奠亡夫的好日子。”
“方老爷生前最喜清净，我不愿扰了他。”
周嬷嬷冷哼一声，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。
“清净？这院子荒废了三年，连鬼都不愿来。”
“夫人何必执着于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？”
秦婉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直视周嬷嬷的眼睛。
她的目光平静无波，却让周嬷嬷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“周嬷嬷不懂。”
“有些东西，越是荒凉，越要清理干净。”
说完，她不再理会周嬷嬷，径直走向后院的那口枯井。
翠儿紧跟其后，低声说道：“夫人，小心有诈。”
秦婉点了点头，示意她保持警惕。
这口枯井，是方老爷生前常来的地方。
也是那幅《百子千孙图》被替换的关键线索所在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一团空白；第二章，秦婉指尖触到它的粗糙；第三章，它被展开露出边缘的接缝；第四章，秦婉发现接缝处藏着的旧物；第五章，那旧物被取出展示；第六章，它成为定罪或翻盘的证据钉在案头。
而今天，秦婉要找的，是那个让这幅画变成空白的真正原因。
井边长满了杂草，枯黄的叶片在风中瑟瑟发抖。
秦婉蹲下身，伸手拨开杂草。
她的手指纤细白皙，与周围的脏污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夫人，这里什么都没有。”
翠儿四处张望，神色紧张。
就在这一瞬，四周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。
几个黑影从墙角窜出，将秦婉三人围在中间。
是方母安插的眼线。
他们手持棍棒，面目狰狞，显然是来阻止秦婉继续调查的。
周嬷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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