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青砖地缝往上爬，方府祠堂正殿内的空气冷得像结了冰。
秦婉端坐在太师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一身正红色织金翟衣在昏黄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。那是盛京贵妇最体面的颜色，此刻却像是一层剥落的血痂，裹着她摇摇欲坠的正妻之位。
她面前摆着那幅《百子千孙图》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方母让人送来的“真迹”。
画卷铺展在紫檀木案上，绢面平整，色彩鲜亮，百子嬉戏的画面喜庆而庸俗。但秦婉知道，这层光鲜之下，藏着方母精心编织的罗网。
方母坐在下首的主位上，深紫色的织金缎面褙子衬得她面色晦暗。她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，眼神浑浊，却在秦婉抬眼的瞬间，锐利如刀。
“婉娘，今日祭祖，这幅画可是你当年的嫁妆。”方母的声音尖酸刻薄，带着伪善的慈悲，“怎么看着有些旧了？若是年久失修，不如换一幅新的，也好给祖宗看看方家的体面。”
秦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目光缓缓扫过画卷的边缘。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接缝，比第一章时更明显了一些。这是周嬷嬷动手脚的痕迹，也是方母试图羞辱她的证据。
但她不能发作。
一旦当众揭穿，就是质疑婆婆治家不严，更是打方远那张仕途的脸。方远此刻正站在柱子旁，眼神躲闪，仿佛一尊泥塑木雕，只为了维持表面的和平，默许母亲的一切行为。
秦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的冷意。
“母亲说得是。”她语速平缓，字字斟酌，“只是妾身近日整理内务，发现这画卷背面似乎有些异样，想请母亲指点一二。”
方母眉头微挑，手中的佛珠停住了转动。
“异样？”她冷笑一声，“不过是一幅画罢了，能有什么异样？难道是你秦家那些穷酸规矩，又在作祟？”
周围的婆子丫鬟们噤若寒蝉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周嬷嬷站在一旁，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笑，眼神示意两个粗使婆子上前，想要强行卷起画卷，以此终结这场无聊的试探。
秦婉抬手，轻轻拦住了她们。
“慢着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像钉子一样敲在听者心上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瓷瓶，瓶中装着一种淡黄色的药水。这是她这几日暗中查探，从沈崇山留下的信物中推断出的配方——一种遇特定墨迹便会显影的草药汁液。
“此乃江南特产的‘显幽露’，专治古画受潮发霉之症。”秦婉淡淡说道，“妾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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