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京的秋阳，毒辣得很。
日头刚过正午，聚宝斋后院的青砖地上，热气蒸腾，连空气都扭曲了。
秦婉坐在一张太师椅上，手里捏着一块素帕，轻轻按着眉心。
她穿了一身藕荷色的缎面襦裙，在这燥热的午后，显得格格不入的清冷。
掌柜的赵三儿站在柜台后，背脊挺得笔直，额头上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手里攥着一本泛黄的账册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少奶奶，”赵三儿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您说的这《百子千孙图》，确实是方夫人前日送来的。”
秦婉没说话，只是抬起眼皮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很静，像深潭里的水，看不出一丝波澜。
但赵三儿却觉得浑身发冷。
他知道，这位方家少奶奶，不好惹。
“既然送来了，”秦婉缓缓开口，语速平缓，字字斟酌，“为何当票上写的，却是‘素绢一幅’？”
赵三儿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，秦婉竟然查到了这一步。
“这……”赵三儿支吾了一下，“少奶奶明鉴，夫人吩咐，说是怕画轴受潮，便换了个名目登记。至于画作本身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闪烁。
“画作已经取走了。”
秦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取走了？
若是真的取走了，那祠堂里挂着的，又是什么？
她站起身，走到柜台前，指尖轻轻划过那张粗糙的木桌。
桌上放着一张当票。
那是她从方母暗格里找到的半张残票，上面只有方母的私印，没有具体的物品描述。
而现在，她手里拿着另一张完整的当票。
来自聚宝斋的存根。
两张票，放在一起，就是铁证。
“赵掌柜，”秦婉压低声音，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，“你可知，在盛京，伪造文书、欺瞒宗族，是要坐牢的？”
赵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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