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方府祠堂内的空气便已冷得刺骨。
秦婉一身正红织金缎面诰命服，立于供桌之前。
她并未看那满屋垂首的族老，目光只落在案头那幅被替换下来的“百子千孙图”上。
如今它只是一卷素绢，边缘粗糙，接缝处隐隐泛着陈年浆糊干涸后的黄渍。
那是她指尖触过无数次的触感，此刻却像一道丑陋的伤疤，横亘在方家的体面之上。
身后，香炉里的沉香燃到了尽头。
最后一缕青烟笔直上升，随即断裂、消散。
祠堂内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。
方母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深紫色织金缎面褙子衬得她面色晦暗。
她手中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极慢，每一颗珠子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，都像是在丈量着秦婉的耐心。
“大嫂。”
方母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慈悲，“今日祭祖，乃是方家百年大典。你身为中馈，理当谨守本分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浑浊却锐利地扫过秦婉的脸。
“莫要因为些许家事，乱了宗族的大礼。”
这话里的敲打意味，再明显不过。
她在暗示秦婉，昨日换画之事若再追究，便是不懂规矩，是不敬祖先。
秦婉缓缓抬起眼帘。
她的语速平缓，字字斟酌，从不提高音量。
“母亲说得是。”
她微微欠身，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正因是百年大典，才更需正本清源。若连嫁妆清单上的物件都对不上号，日后子孙效仿，方家的基业又要靠什么支撑？”
话音落下，四周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。
几位族老交换了眼神，有人皱眉，有人摇头。
谁都知道，嫁妆清单是女子颜面的底线，更是正妻管理内宅的根基。
秦婉伸手，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。
那玉佩温润剔透，却在边缘处有一道暗红色的血迹，早已凝固，却依旧触目惊心。
她将玉佩轻轻放在素绢之上。
玉佩与素绢接触的瞬间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在这寂静的祠堂里，宛如惊雷。
“这是我在‘百子千孙图’夹层中搜出的东西。”
秦婉的声音依旧平稳，仿佛在念一份寻常的账目。
“方老爷遗物，不该出现在一幅假画之中。除非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目光直视方母。
“除非这幅画，曾被人强行拆解，甚至在此处发生过争执。”
方母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。
那一瞬间，她脸上的伪善慈悲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方母的声音陡然拔高，随即又迅速压低，带着几分阴狠。
“婉儿，休要信口雌黄。那不过是旧物遗失，怎就扯上了争执？”
秦婉轻笑一声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母亲不必急着否认。”
她拿起玉佩，指腹轻轻摩挲过那道血迹。
“这血，是新鲜的。”
此言一出，全场哗然。
新鲜的血液？
这意味着，就在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