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园的凉亭里,闷热并未散去,反而因为四周高墙围拢,聚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湿浊气。
聂婉坐在石凳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那枚香囊。
那是用一匹素绢缝制的,如今已不再是当初那匹被尹皇后当作羞辱道具展开的冷硬绸缎。它经过了折叠、拆解、去纹、重组,最终变成了这枚不起眼的饰物,系在她卑微的位分之上,像是一道无声的枷锁,又像是一层隐秘的保护色。
“娘娘,汤来了。”
赵公公尖细的声音打破了寂静。他端着托盘,脚步轻得如同猫行,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圆滑笑容,只是额角渗出的细汗出卖了他此刻的紧张。
托盘上是一只白玉碗,碗中盛着暗褐色的药汤,热气袅袅升起,带着淡淡的苦杏仁味。
这是御膳房送来的“补过汤”,名义上是抚慰聂婉昨日受惊的身心,实则是尹皇后今日敲打她的延续。
柳贵人站在一旁,手里摇着一把团扇,眼神似笑非笑地落在聂婉身上。她昨晚特意打点过御膳房,将那碗汤里的剂量加了一成。只要聂婉喝下,片刻后便会心神恍惚,若再配上她刚才在养心殿偏殿那番“大逆不道”的言辞,足以坐实一个“失仪且疯癫”的名头。
届时,无需尹皇后动手,她自己就会从这后宫的棋局中出局。
聂婉没有立刻伸手去接。
她的目光扫过赵公公的手指,又掠过柳贵人微微颤动的扇骨,最后停留在碗面上升腾的热气上。
温度不对。
正常的安神汤,热气应当是绵长而均匀的。但这碗汤的热气,却在上升过程中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凝滞,仿佛有什么东西干扰了空气的流动。
更重要的是,那股苦杏仁味之下,掩盖着一丝极淡的腥甜。
那是曼陀罗花粉混合了朱砂后的味道。
聂婉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脸上的表情却未变分毫。她甚至嘴角微扬,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感激之色。
“有劳公公,还有……柳姐姐的美意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调平稳,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,仿佛在咀嚼这四个字的分量。
赵公公身子一僵,随即躬身道:“娘娘言重了,这是皇后的恩典。”
聂婉端起碗,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。
她没有犹豫,仰头饮下一口。
苦涩的药汁滑入喉咙,紧接着是一阵灼烧感。
那不是药力的效果,而是烫嘴。
就在药液入口的瞬间,聂婉手腕猛地一抖,看似不慎,实则精准地将大半碗滚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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