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午后,养心殿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。
没有风。
只有铜漏滴水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,敲在人心头最脆弱的地方。
聂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那件素白的宫装,在这闷热潮湿的天气里,竟显得格格不入的清冷。
而站在她面前的尹皇后,一身正红翟衣,宛如一朵盛开到极致的毒花。
皇后指尖那枚翡翠扳指,在阳光下泛着幽绿的光,那是权力的颜色,也是死亡的预告。
“聂答应。”
尹皇后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寒意。
“昨日御前献诗,才情确实动人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聂婉低垂的头颅。
“只是后宫女子,以柔顺为德,以无才为美。”
“你这一首诗,传出去,便是坏了规矩,乱了尊卑。”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柳贵人躲在人群后方,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。
她知道,这是立威的好机会。
一个寒门出身、风头太盛的新人,若不狠狠踩在脚下,日后如何服众?
赵公公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那柄折扇,眼神飘忽不定。
他悄悄瞥了一眼聂婉的背影,心中暗自揣测。
这聂家旧部虽已没落,但这丫头的手段,似乎不止于此。
但他不敢多言。
司礼监的规矩,就是闭嘴。
除非……有人给他递了足够的台阶。
“娘娘教训的是。”
聂婉的声音响起。
语调平稳,略带笑意,从不提高音量。
但每一个字,都咬得极重,像是淬了冰的钉子。
“臣妾愚钝,只知才情误人,却忘了‘物尽其用’的道理。”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清澈,没有丝毫惊慌。
“既然这首诗是‘错’的,那么承载这首诗的那匹素绢,想必也是‘错’的。”
尹皇后眉头微蹙。
“哦?”
“那匹素绢,本是内务府送来的贡品,质地优良,却因绣工粗糙,被贬入冷宫库房。”
聂婉微微一笑。
“臣妾捡回来,本想当作抹布擦拭尘埃,却发现它坚韧异常,针脚绵密。”
说着,她从袖中取出一物。
不是香囊。
而是一团折叠整齐的素白绸缎。
正是那匹曾作为羞辱道具展开的素绢。
此刻,它已被拆解了边缘的暗纹,重新折叠成一个不起眼的雏形。
“娘娘请看。”
聂婉双手捧起那匹素绢,将其轻轻置于御案之上。
阳光透过窗棂,洒在那片素白之上。
原本粗糙的边缘,此刻被处理得平整光滑。
原本单调的白色,因为折叠的方式,竟显出一种层峦叠嶂的立体感。
“这是何意?”
尹皇后眯起眼睛。
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扶手,指节泛白。
她看不透。
这聂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?
“回娘娘的话。”
聂婉垂眸,声音轻柔。
“臣妾将这匹素绢,改造成了一方‘静心垫’。”
“昨日诗中多有狂傲之语,令臣妾惶恐不已。”
“故将此物置于案头,每当心烦意乱时,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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