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金库的入口藏在温家老宅书房后的暗格里。
这里没有外滩的霓虹,只有恒温系统发出的低频嗡鸣,像某种巨兽沉睡时的呼吸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冷金属混合的气味,干燥、冰冷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秩序感。
宋知意跟在温庭深身后,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丈量两人之间日益扩大的鸿沟。
温庭深的背影挺拔,高定西装剪裁得体,袖扣上的铂金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但他走得很急,脚步凌乱,泄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。
刚才在书房里,那块嵌入合同的金色戒圈碎片,像一根刺,扎进了他的视网膜。
他至今记得那行小字:*“若违约,云端密钥公开。”*
那是宋知意的底牌,也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现在,他要带她来见另一个东西。
一个能彻底切断过去,也能彻底锁定未来的东西。
金库厚重的防爆门缓缓打开,液压装置发出沉闷的嘶吼。
门后是一个狭小的空间,墙壁上嵌满了一个个独立的保险箱格位。
这里存放着温家最隐秘的资产证明,以及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凭证。
宋知意停下脚步,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铁盒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看不出丝毫对这种奢华与危险并存的场所的敬畏或恐惧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温庭深转过身,眉头紧锁,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躁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,想点,又想起这里是禁烟区,最终只是烦躁地将烟捏在指尖。
宋知意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从手包里取出那个黑色丝绸手帕。
展开,里面躺着那枚曾经象征着她三年青春、如今已被熔铸成金箔碎片的订婚钻戒残骸。
它不再闪耀,也不再完整,只是一块边缘粗糙、色泽暗沉的金属片。
但在宋知意眼中,它是钥匙。
是开启温家董事会信任之门的钥匙,也是换取15%股权的筹码。
“我要把它存进去。”宋知意伸出手,掌心向上,语气平缓得像在念一份财务报表,“作为新股权协议的物理见证物。”
温庭深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。
按照常理,这块金箔应该被销毁,或者被他收起来,以防万一。
但宋知意坚持要将其存入银行级的保险库,并且需要双方共同操作。
“为什么?”温庭深眯起眼睛,审视着她,“你想让它成为新的把柄?”
“不。”宋知意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我想让它成为你的枷锁,也是我的护身符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逼近温庭深。
两人的距离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,那是以前他最喜欢的味道。
但现在,这味道让他感到窒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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