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光，像一把生锈的钝刀，割开了青云宗内门禁区边缘的浓雾。
雾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陈旧的血腥气。
苏缺站在裂缝之上。
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幽暗，那是宗门地脉被强行撕裂后留下的伤口。
他的左手紧紧攥着一块残片。
那是测灵柱碎裂时，溅落在执法堂基石旁的一块尖锐石角。
粗糙，冰冷，带着未散去的余温。
这块残片，从第一章被击碎，到第二章被装入证物袋，第三章在公堂上被展示，第四章被叶尘捏在手中审视，第五章被扔回他脚下作为羞辱，第六章化作他突破瓶颈的引子。
此刻，它再次回到了苏缺手里。
不再是证据，不再是道具，而是武器。
也是契约的载体。
“苏缺。”
一个慵懒的声音，从迷雾深处传来。
叶尘缓步走出。
月白锦袍一尘不染，指尖那枚温润的玉扳指在阳光下流转着妖异的光泽。
他的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“你知罪吗？”
苏缺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叶尘的眼睛。
目光如刀，剖开对方伪装的从容。
直到叶尘微微眯起眼，移开视线半寸。
苏缺才开口，声音平淡得令人害怕：
“损毁公物，依《青云宗旧版细则》第七条，触发‘越级挑战’条款。”
叶尘轻笑一声，指尖把玩着玉扳指。
“那是三百年前的旧规。如今，规矩由我解释。”
他说得轻巧，仿佛在谈论天气。
但苏缺知道，他在撒谎。
因为就在昨天，李长老握紧拳头，指甲嵌入掌心的时候，眼底闪过一丝挣扎。
那挣扎源于恐惧。
恐惧的不是苏缺，而是那份被锁在密室里的旧版细则。
扉页上，盖着现任掌门年轻时的私印。
而叶尘离开时，那个玉扳指在石桌上留下的深深焦痕，正是当年掌门以此手段破格上位时，留下的印记。
如今，苏缺重现了这一幕。
用同样的方式，同样的逻辑，同样的……疯狂。
“规则就是规则。”
苏缺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碎石发出清脆的断裂声。
“既然规则生效，首席为何不敢接招？”
叶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随即，那股慵懒的气质骤然收敛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，以及掩盖不住的杀意。
“你想让全宗门看着，我这个首席，被一个外门废物逼到角落？”
“我想让全宗门看着，”苏缺抬起手中的残片，指向空中那些悬浮的、重组的巨兽轮廓，“所谓的秩序，不过是强者用来压迫弱者的谎言。”
轰——！
空气中的压力骤增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